大夏三十三年,三月二十九,深夜。
金陵皇宫,御书房。
烛火通明,将夏皇秦思源的身影投在身后的巨幅地图上。
那地图上,大夏的疆域从东海之滨一直延伸到帕米尔高原,从漠北草原延伸到南洋诸岛,朱红色的疆域线如凝固的血液,无声诉说着这个帝国的赫赫威势。
但此刻,夏皇的目光不在疆域上,而在案头三份摊开的密报上。
第一份,监察院《关于苏州谢氏家族涉嫌经济犯罪及利益输送的调查报告》,厚达百页。
第二份,皇家银行金流鉴查司《关于杭州陈万金涉嫌行贿、偷税、非法经营及与灰色势力勾连的分析报告》,同样厚厚一摞。
第三份,皇室参谋院《关于南昌李镔资助非议团体、涉嫌思想颠覆及结党营私的核查报告》,页数稍薄,但每一页都触目惊心。
三份报告旁,是苏州“丙七组”传回的监听记录影印件、银行流水比对表、以及各地秘密调查人员汇总的证据链摘要。
密密麻麻的文字和数据,在烛光下如蚂蚁般蠕动,拼凑出一个庞大而丑陋的灰色帝国。
夏皇已经看了整整两个小时。
期间,他只喝了一杯茶,没有说一句话。
侍候在侧的侍卫总管李德全大气不敢出,只敢在烛火将灭时悄悄剪去烛花。
门外,军部雷虎、监察郑晨、政务院总理苏明哲、皇家银行总裁钱肃四人已经候了一个小时。
没有人通报,没有人催促,只有偶尔的眼神交汇,传递着各自的心绪。
终于,御书房的门从里面打开。李德全侧身让开:“陛下请诸位大人进”。
四人鱼贯而入,跪地行礼。
夏皇没有抬头,只是将手中的密报翻过最后一页,缓缓放在案上。
“都看过了?”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臣等已阅。”四人齐声。
“有什么要说的?”
短暂的沉默后,郑晨率先开口:“陛下,谢家一案,证据确凿”。
“其通过‘江南营造社’等空壳账户,虚增成本、套取官银、利益输送,涉案金额累计超过三百万夏元”。
“此外,谢家还涉嫌与杭州、南昌等地官员暗中勾连,形成利益网络,严重破坏朝廷政令推行”。
“陈万金一案,”钱肃接口,“其名下二十一个明面账户及九个隐蔽账户,五年内异常资金进出超过两千万夏元”。
“通过行贿杭州市税课司官员,偷逃税款累计逾百万,其资金与杭州、宁波一带的灰色势力、甚至疑似走私活动有明确关联”。
“李镔一案,”钱肃继续道,“其每年通过‘文翰阁’、‘雅集社’等文化团体,向江南多个非议朝廷、怀念前明的文人团体输送资金,累计超过两百万夏元”。
“这些团体出版的刊物中,多有攻击新政、煽动不满之词”。
夏皇听完,沉默良久。
烛火跳动,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五十二岁的帝王,鬓角已见霜白,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如鹰。
三十多年的帝王生涯,从割据一方的夏王到一统天下的帝王,他见过太多的贪婪、背叛、欺瞒。
但每一次,当真相赤裸裸地摊在面前时,那种愤怒依然如烈火焚心。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金陵城的万家灯火如星河倒映,宁静而繁华。
这繁华,是多少将士用鲜血换来的,是多少百姓用汗水浇灌的,是朝廷三十年励精图治的结果。
而这些人,这些世家、豪商、勋贵,却在这繁华之下,蛀空根基,中饱私囊,甚至暗中培植反对力量。
“谢蕴”,夏皇开口,声音平静如深潭,“谢家自前朝起便是江南望族,大夏立国时,他们献田捐银,朕以为他们识时务”。
“现在看来,他们不是识时务,是识时务能保富贵”。
“李镔,”他的声音终于有了怒意,“一个破落伯爵,不思报国,却用朕给的俸禄,去养那些怀念前明、攻击新政的文人”。
“他以为朕不知道?他以为那些酸腐文人的几句诗,就能动摇大夏根基?!”
四臣全部低头,不敢仰视。
“郑晨”。
“臣在”。
“谢家一案,牵涉多少人?”
“初步统计,直接涉案者约四十余人,关联人员逾三百,包括谢家核心成员、管家掌柜、以及苏州、杭州、南京等地多名官员”。
“陈万金案呢?”
钱肃接口:“直接涉案者约二十人,关联人员过百。主要是杭州府税课司官员、沉家各商号掌柜、以及与沉家有资金往来的灰色势力头目。”
“李镔案?”
“直接涉案者十余人,主要是李镔家族成员和几个文人团体的核心人物”。
“但……牵涉的文人团体成员逾百,分布江南各地,若全部清查,影响面颇大”。
夏皇重新坐回龙椅,目光扫过四人。
“朕给过他们机会,推行夏元时,朕说,所有资金纳入银行监管,是为了稳定金融,利国利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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