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翻,是受害人画像模板。
丧偶老人、异地家属、急病家庭、学生兼职。
每一类后面都配着开场话术和情绪节点,细得像手术刀。
韩自南把那页纸拍在桌上,声音不高,却把屋里的嘈杂一下压住。
这不是客服,这是吃人饭。
同一时间,张小斌那边也出了结果。
经侦技术组顺着账本和卫星电话的时间链,锁定了三家壳公司账户。表面做的是物流、咨询、会展,实际资金进来两小时内就拆成十几笔,转到边境几张常用卡,再从外呼平台的充值口出去。
更关键的是,其中一家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竟然是省内某国企下属公司的临时聘员。
这一下,线又往上拱了一截。
顾成业接到消息时,正在省厅会议室压各口子。他听完没多说,直接让纪检、国资、公安三方同步进场,先控账、先控人、先控办公室电脑。动作快到那家国企分公司的人还没反应过来,电脑主机就已经被贴封条。
午后两点,审讯室里终于有了真正突破。
别墅里抓到的纪某扛了一夜,早上还嘴硬,到下午看到北郊砖厂被端、壳公司账户被冻,整个人像被抽掉骨头,肩膀一下塌了。
他抬眼第一句不是喊冤,是问戴世豪抓了没有。
张小斌没回答,只把账本推到他面前,翻到那页写着伞和茶的地方,让他自己看。
纪某盯着那几行字,眼神先飘,后定,最后闭了闭眼。
几秒后,他开口了。
戴世豪负责抬面子,纪某负责走里线,北郊砖厂负责养新人,口岸那边负责送卡和出境通道,园区里还有两处库房专门存设备。真正的头目平时不露面,只通过一个外号老师的人发指令。这个老师不在境外,就在滇省,而且最近几个月一直躲在城西山庄一带。
张小斌听到这里,手指微微一紧。
老师这个称呼,他们前面已经在几起案子里听过几次,但一直像影子,抓不住。现在纪某把山庄范围吐出来,这条线终于从雾里露了个头。
李一凡赶到审讯区时,纪某已经在交代城西几处可能藏人的点位。
他没进主审室,只隔着玻璃看了十几秒,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给韩自南打电话。
北郊那边清完没有。
韩自南在电话那头喘着气,显然还在现场。人都控住了,设备一百多台,话术本七箱,账单两箱,后院还挖出一台碎纸机,来不及清。墙上有值班表,今晚本来还有一批新人要来上课。
李一凡嗯了一声,停了半秒,直接下指令。
别收队,顺着值班表往下接,今晚把来的人都放进名单,谁介绍、谁接送、谁担保,一条不漏。山庄线先不惊,等张小斌这边把点位坐实,再一起收。
这就是李一凡的节拍。
不贪快,也不留缝。前一刀砍开口子,后一刀就要顺着骨头下去,不能让对方有喘气重组的机会。
傍晚,林允儿那边也动了。
她现在是新华社驻滇省分社社长,手里捏着版面,也知道分寸。今天这种节点,她没让分社做煽情稿,也没把镜头全对准李一凡,而是把重点压在北郊砖厂和那面写满话术的白板上。
她亲自改了标题,只留六个字——旧砖厂里的骗局。
稿子发出去后,评论区炸得很快。
很多人第一次知道,所谓电诈不是几个人打电话那么简单,而是有人教、有人养、有人送、有人收,像工厂一样流水线运转。也有人在评论里贴出家里老人被骗的经历,字不多,看着却扎人。
林允儿把几条评论截下来,发给李一凡。
她只附了一句话,群众要的不是热闹,是把这条线彻底拔掉。
李一凡看完,回了两个字,知道。
晚上八点,省里临时碰头会在小会议室开,没挂横幅,也没摆矿泉水排面。
张小斌把纪某口供、砖厂现场、壳公司资金链三张图拼在一起,线头终于汇成一张完整的网。网的中间有三个圈,戴世豪、老师、境外通道。
顾成业说国资那边已经清出两名内应,一个负责套壳,一个负责盖章,今晚就移交。
韩自南说北郊值班表上有城西山庄的接送车牌,车主是个空挂公司,但司机是真人,今晚能盯上。
会开到这里,屋里所有人都清楚,下一章的重点不是再扫外围,而是奔着那个老师去。
李一凡坐在最前面,听完所有人的汇报,才把笔往桌上一放。
明天不分轻重,三线并推。
张小斌盯山庄,抓老师。
韩自南守口岸,防人跑。
顾成业压省里,把想打招呼的人全堵在门外。
说完,他看了一圈,最后补了一句。
别墅收网只是开门,账本开口才算进屋。进了屋,就别让他再关门。
夜里十点半,会议散了。
走廊里灯光发白,风从窗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山城的凉意。张小斌夹着材料快步下楼,韩自南边走边打电话调人,顾成业站在楼梯口拦住两个想来探口风的处长,脸色不重,话却一点余地都没留。
李一凡最后一个走出会议室。
他没有立刻回办公室,而是站在窗边看了一会儿楼下的车灯。车一辆接一辆驶出院门,方向不同,节拍却一致,像一把已经拉满的弓。
明天这一箭,要奔着最硬的那块骨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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