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轻轻敲桌,说挂名就别来,工程不是宴席。
金丝眼镜的喉结滚了一下,笑再也撑不住。
就在这时,有人想要暂停休会,说材料太多要内部讨论。
老评委把话头接过去,想借停顿把水再搅起来。
李一凡走上前,没提高嗓门,只把一张纸放桌面。
纸上写着当天必须完成,拖延视作弃权,清清楚楚。
玻璃房外一圈眼睛盯着,谁也不敢再说规矩。
老评委点头说继续,声音轻得像被磨掉一层。
主持人不再犹豫,抽问继续,节点继续亮。
那种靠拖字诀求生的路,被当场封死。
第二波试探来得更阴,有人趁递材料塞了张小纸条。
动作很快,以为玻璃反光没人看清。
罗景骥站在门口,抬手截住,纸条直接摊开。
里面夹着评语模板,结论都写好,只差落笔。
大厅里发出一阵低嘘,不大,却像潮水退去。
那家投标单位还想喊冤,说只是备选意见。
主持人按规则宣布取消资格,今天就到此为止。
这一刀落下,现场再没人敢试探边线。
评审拖到夜里,灯把玻璃房照得更亮。
外面的人越坐越沉,反而没人再打哈欠。
真正能扛工程的那家分数拉开,差距不靠吹。
老评委的笔停了一秒,还是落下去,像认输一寸。
结果宣布,没有掌声,只有一片更厚的安静。
陈砚舟起身握手,说书记,这样我敢把人和钱押进来。
李一凡回一句,你押进来,我就押到底,不让它烂在土里。
两句短话落地,像把钉子钉进木板,稳。
散场后,老评委想走侧门,保一分面子。
罗景骥早等在走廊口,递上一份约谈通知。
不是抓捕,也不是训话,是明早九点,到纪检谈一谈。
老评委接过时,指节发白,眼神像被雪打湿。
车回省府,雪又飘起来,像提醒别松。
周砚青说今天立住了,可旧链不会甘心。
顾成业也发来短信,说有人凌晨在评标室清库删痕。
李一凡把手机按灭,只回四个字,来得正好。
林允儿当夜发稿,标题很朴素,滇省一场透明评审。
她不写漂亮词,只写玻璃房里谁答不清,谁答得明。
评论区却炸了,很多人说看得过瘾,像终于有人敢掀桌。
也有人问一句,这样干,会不会把对手逼疯。
李一凡坐在灯下,把本子翻到下一页。
他写下新的题头,水利合龙夜,工地见真章。
笔尖停住,他听见外头风声,像远处的水在压。
他知道下一章,不只要签真约,还要让真约在泥里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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