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方法务表示可接受,附注“退出条款维持原约定”。几支笔几乎同时划过纸面,条款用黑框收口。
傍晚六点半,纪委专班把“南巢创投”的账本搬进取证室。封面下压着几张“顾问费”发票,项目名称空泛,金额却整齐;背后夹着几封“感谢信”,落款是外省某商会。
一名年轻调查员低声嘀咕,常之朗却只把“发票—金额—回流账户”的三项勾连起来,放进“路径证据”里。他提醒同事,别把激情写进报告,写编号就好。屋里人都点头,动笔时更慢了几分。
七点四十五,透明窗首页的《事实清单(十三号)》上架,标题“坐席核验—自查启动”。首屏放四个图:深夜审批曲线、坐席登录地理分布、代签触发红线说明、整改时间表模板;二屏是“均安特管·第二日”的路径更新,三屏是“合规修复榜”试运行页,把敢于主动上报问题并当日纠偏的窗口与审批岗放在一行;四屏是“老人版入口—我该找谁”。评论区出现一句话:看见问题,立刻动手。
夜里八点半,四九城来信,吏部副部长的评语很短:岭州把“抓人”变“抓法”,把“问责”变“纠偏”,观察期继续。李一凡回复两个字:收到。随后把纸翻回早上的那页“当日动作表”,在最后加了三行:银行自查—夜校加课—媒体勘验;旁边画一个小方块,写“当晚完成”。
九点十五,省政府新闻发布厅更新“媒体事实包”。“问:带走调查会不会打击市场信心?”答:不打击规则的信心;“问:银行中层停岗是否影响放款?”答:节点拨付按工程量走,审批重回并联;“问:是否有兜底?”答:救工程、不救壳;救交付、不救股;救就业、不救分红。三行字落在屏幕中央,字体不大,却像把嗓音压得很稳。
十点过后,广城江边风起。均安系的几处工地仍在亮灯,塔吊慢慢旋转,混凝土罐车靠边停着,轮胎上的水迹拉成细长的线。李一凡站在小礼堂的窗前,盯着“第一线表现分”的四条曲线:岭海的质量否决复验时长继续下降,桂浦的“咨询—受理”分栏点击率提高,韶川的节点拨付红条减少,岭北的老人版入口分享量上涨。
他合上笔记本,叮嘱常之朗把“坐席核验—自查入口”明早置顶,把“合规修复榜”做成单独页。他说,今晚抓的是人,明天要抓的是矩阵。
临近午夜,《中期观察纪要》从巡视组那边传来,最后一段写着:岭州以路径为纲、以证据为矛、以容错为盾,执行力强、节拍稳,建议将“坐席核验与合规修复榜”纳入全国试点观测。
李一凡看完没有多语,只在页脚写下八个字:先治法,再治事;先稳局,再治人。窗外路灯把地面切成一格格亮斑,像一张扩大的表格,一行一列,越看越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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