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深吸一口气,心中叹息连连,只道是自家帝王竟也有如此执拗魔怔之时,如此对他而言,也不知是好是坏。
他苏晏对叶嫤的死心存执拗与不信,那是因为他苏晏茕茕孑立,并无太多牵挂,可以不顾一切去寻找叶嫤,但自家帝王却是不同,他乃大昭帝王,一言一行皆牵动着大昭上下的安稳,他如此对叶嫤之死执拗,对他而言,也绝非好事。
只是心中略是有些不赞成,但仍是不敢直白的劝告,仅待沉默一会儿,才极其委婉的道:“皇上,这几日微臣与下面之人一直在搜寻皇贵妃,便也荒废了彻查裴楠襄与公子姬宣二饶行踪。这几日,江南虽看似风平浪静,却也因太过平静,惹人不安,也不知那裴楠襄与姬宣二人……”
不待苏晏后话道出,平乐王低哑的出声打断,“因着皇城之事,朕将叶嫤支来江南,而今,朕再不可因为旁余之事而不去寻她。”
苏晏犹豫着问:“那裴楠襄与姬宣二人……”
“这二权敢在这节骨眼上兴风,朕便敢即刻收网,彻底将这二人斩杀于大昭境内。倘若此事败露,惹怒大梁,朕也能披甲上阵,金戈铁马踏平其大梁都城。”
仍是不待苏晏后话完,平乐王再度出声。
他嗓音仍无半点的起伏,平静无波得像是随口言道的一句话而已,他的脸色也平静得厉害,然而那双漆黑的眼中,却卷满了森冷与杀伐之气,似从炼狱中打磨出来的阴邪之色,让人稍稍观之一眼,便觉心头发虚发凉,总觉得要被他连肉带骨活吞了一般。
苏晏心口蓦地一紧,破荒的心生畏惧。
总觉得此际的帝王,越发的沉静压抑,森冷无情,似是比最初他认识他时,还要来得心狠手辣,杀伐狰狞。
或许一个人终究能改变一个饶性子,而叶嫤,终究未让自家帝王变得有温度,亦或是变得良善,而是阴差阳错的,将他化为了炼狱之中的狠烈之人。
心思至此,苏晏再不敢提及有关裴楠襄之事。
平乐王也毫无心思多言,也根本不曾动筷用膳,而是一杯一杯的不停饮酒,待一壶酒彻底完毕,他再度差宫奴搬了几大坛子的酒入得屋来继续饮。
整个过程,苏晏静静坐在他身旁,一言不发。
平乐王也一声不吭,满身煞气,酒水不停。
直至许久,几坛子的酒彻底见底,平乐王也终于饮酒,大吐不止,整个人都吐得快要虚脱,而后浑然不顾苏晏搀扶,跌跌撞撞的走过去斜躺在榻上,双眼凝着头顶的房梁,一动不动。
苏晏深吸几口气,无可奈何,待正要硬着头皮稍稍劝慰两句,却是到嘴的话还未出,便得了平乐王突来的一句‘滚’。
阴烈的嗓音,狠辣无情。
苏晏蓦地一怔,越发心颤。
这是自家帝王,第一次让他滚。
也不知他是因为醉酒还是因为心情太过不好,又或者,他因叶嫤之事而心生烦躁压抑,整个饶心性也变得暴躁而无情,是以连带这个‘滚’字,也能阴邪无情的对他苏晏道出。
不得不,自家帝王,终究是变了,至少他所有的情绪,他不再如往日那般讳莫如深的收敛,而是会毫无忍耐的爆发。
他眉头深深的皱起,忧心忡忡,待几番欲言又止后,终究是踏步出门。
则待夜半三更,平乐王终于酒醒,他开始不顾苏晏与罗副将委婉劝慰,当即集结镇守在江南内外的几万兵马,连夜策马出城。
苏晏与罗副将只得一路跟随,马不停蹄的朝那传来叶嫤尸首消息的渔村奔去,这回,苏晏仍差人强行封锁帝王领兵前去渔村的消息,谨慎把控。
只是待平乐王一行人刚策马出得江南镇的镇门,这时,那离镇不远的一座阁楼的三楼房间,突然有人轻轻推开了窗。
瞬时,屋中的灯火从窗缝泄了出去,一名满身精壮的人从窗户探头出去扫了扫不远处那逐渐被镇子守卫合上的镇门,仅片刻,他便又轻轻将窗户合上,熄疗火,一路出得房门朝隔壁的屋子行去,低声恭敬的道:“公子,大昭帝王连夜出镇了。”
这话刚落,屋内便扬来一道悠然之声,“倒也算是痴情种了。只可惜,错过便是错过,何来再有失而复得之理,再者,朕志在必得之人,何来再拱手让人。”
嗓音一落,兴味的笑,随即又话锋一转,“凌桑,这几日可查到姬宣行踪了?”
门外的凌桑眉头一皱,“不曾。那狐狸极是狡猾,他似也怀疑大昭皇贵妃之事是公子动的手脚,这几日,他也在大力彻查公子行踪。属下也曾几番与他交手,差点便要将其擒住,但每次关键之际,便会被其逃脱,难以再觅其踪迹。”
着,思量片刻,略是谨慎的问:“公子,今夜过后,我们可要再换个地方住?”
这几日,自家主子一直在躲着姬宣,每日都会换一个地方居住,也是怪异,来,凭自家主子的实力,如今动手杀了姬宣都无问题,为何还会反过来怕了姬宣,四处躲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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