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长卿走进牢笼,蹲下身,与吴王平视,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吴王大人,怎么离开了我,你还是做阶下囚啊?”
吴王咬着牙,目光越过许长卿,落在他身后的苏清漪身上。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却还带着一股不服输的狠劲:“她给了你什么好处?我可以给你双倍。”
“啪——”
苏清漪抬手,隔空一巴掌将他拍在墙上。
墙面裂开几道细纹,吴王的身体嵌进墙里,嘴角渗出血丝。
她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对许公子的感情,岂是利益能够玷污的。”
吴王从墙上滑落,跪在地上,咳了几口血,忽然疯魔似地大笑起来,笑得浑身发抖,笑得泪流满面。
他指着许长卿,断断续续地喊道:“许长卿啊许长卿……我没想到你竟然有这么好的手段……全天下的女人都向着你……”
他顿了顿,笑容收敛了一些,眼中的笑意却没有褪去,“只可惜……唯有那一个人,永远不可能和你在一起。”
苏清漪脸色微变,抬手掐诀,口中轻念一句定身咒。
吴王的笑声戛然而止,身体僵在原地,只有那双眼睛还在转动,死死盯着许长卿,像是要把什么东西钉进他脑子里。
苏清漪看向许长卿,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许公子,他这种人,死不足惜,你若是想,我现在就替你下手。”
许长卿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语气平淡:“不必了,明天让张三来好好伺候他便是。”
他转身走出牢笼,头也不回。
苏清漪看了一眼僵在原地的吴王,收了定身咒,跟了上去。
石阶重新在两人身后合拢,月光从道观的窗棂洒进来,落在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白霜。
苏清漪走在许长卿身侧,侧头看着他:“你这下相信我了没有?”
许长卿没有立刻回答,沉默着走下最后几级石阶,才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带着几分琢磨不透的意味:“苏道长确实仁义。”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可吴王终究只是一颗弃子。你们背后的人牺牲他来博取我的信任,也不是没有可能。”
苏清漪的脚步顿了一下。
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能看见她的眼睫微微颤了颤,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反驳,只是低下头,声音轻了几分:“没想到你这么想我。”
许长卿没有看她,只是负手往前走:“身为剑妖传人,难免要多些警惕。不过你放心——”
他停下脚步,回过头来,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苏道长的救命之恩,我必定相报。”
苏清漪咬了咬嘴唇,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固执地问:“那要怎样……你才能相信我?”
许长卿看着她,微微歪了歪头:“你能做什么让我相信你?”
苏清漪没有犹豫,一字一顿:“只要你让我做,我都可以做。哪怕是让我去死,也可以。”
许长卿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像是想用一个玩笑把这个话题岔开。
他随口说了一句:“那你把你的三昧真火传给我啊。”
他曾经向张三打听过,三昧真火并非某种可以传授的秘术,而是一种极其珍贵的异火,世间残余不超过三株,每一株都是可遇不可求的天材地宝。
他本意是让她知难而退,把这话题揭过去。
可苏清漪没有露出半分为难的神色。
她只是看着他,月光映在她清澈的瞳孔里,平静得像一面没有波澜的湖水。
“好。”
她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答应借他一把伞。
许长卿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看着那张被月光照得有些苍白的脸,刚想问她是不是疯了,却被她眼底那股毫无保留的、近乎偏执的认真堵了回去,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落了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在青石板上。许长卿站在原地,看着她,久久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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