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羡只说了只言片语，但苏川也能猜到这事不小，说不得就要波及整个朝堂了。
不过就算知道，他也无心关注朝堂上的事情，只是再次挪动镜子，将画面定格在房间正中间的那片空地上。
李君羡也随之将目光从金银财宝的箱子上挪开，看向镜的那片空地。
眉头紧蹙，开口说道：“这地方没有一丝灰尘，原本应该有东西，而且被围在中间，似是比这些金银还要重要。”
李君羡作为李世民近卫，平日就负责将各地情报甄别后送到李世民面前，眼力自然不差，一眼就看出来，这空地有问题。
旁边的木薇儿也凑过来，摸着下巴皱眉开口：“我怎么感觉，是阵法？有什么东西，被藏起来了。”
苏川微微颔首：“我也觉得是阵法。”
倒不是李君羡眼力不如他们两人，而是眼界不同而已。
言罢，苏川手中涌出一股灵力，注入阴阳镜中，镜中场景旋即变幻。
阴阳镜本是苏川自杨广墓中偶然所得的一件法器，主要作用就是勘破幻境。
经造化炉祭炼升级后，如今已进阶为法宝，除了获得阴阳镜的各项能力外，其勘破幻境的能力更上一层楼。
光芒一闪，那片空地上赫然出现一个祭坛。
祭坛由赤铜浇筑而成，通体刻满奇异符文，符文缝隙间，幽绿色光芒若隐若现。
祭坛四角，各立一尊狰狞兽首像。
兽口大张，衔珠怒目，眼中幽光闪烁，仿若鬼火。
四兽中央，则供奉着一尊神像。
神像，三面九目。
主脸慈悲含笑，眼角淌金泪
左脸青面獝狘，獠牙咬笔。
右脸半腐，骷髅七窍中，骨蛇探出。
身后袈裟破破烂烂，挂着千手法轮，十二辐白骨手掌簌簌开合。
正是北冥地府十殿阎罗之一：北幽转轮王。
苏川看到神像的刹那，枯骨相的右脸转过来，骨蛇往前微探。
苏川心中示警，下意识便像切断阴阳镜的窥探。
不过，那骨蛇只是稍稍一动，就没了动静。
苏川转头看向旁边，鸿胪寺内金光一闪而过，不是幻觉。
长安城中，鸿胪寺内。
这等邪物雕像，能进来就已是不易，它又怎么敢动手。
李君羡在一旁看到这祭坛，立刻双目一阵刺痛，脑中见到万千恶鬼，下意识地想要拔刀。
刀身出鞘一半时，才反应过来所见是幻觉，赶忙收刀。
声音发颤地问道：“道长，这是何物？”
苏川淡淡开口：“这就是巴特尔所谓的神佛转世。”
“神佛？”李君羡难以置信：“这东西怎么看都不像神佛，倒像个厉鬼，对！还是那种凶残暴虐的厉鬼。”
哪有神佛长这个样子的，只有邪气，没有正气。
李君羡转念一想，他也从未见过真正的神佛模样，又有些犹豫地看向苏川。
喃喃道：“总不至于神佛就长这副模样吧……”
即便是地狱中的十殿阎罗，阴魂恶鬼、牛头马面，虽被传得面目可憎，但也没有这般恐怖。
仅仅看一眼，就让李君羡这个久经沙场的大将，生出拔刀相向的冲动。
“你没说错，这就是鬼物，而且是世间最凶厉的恶鬼之一。”
李君羡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
“难道巴特尔根本不是什么突厥的神佛转世，只是被恶鬼附身了？”
“差不多。”
李君羡眼中惊骇，纵然他讨厌巴特尔。
也想不到突厥鼓吹的仙人转世、始祖庇佑突厥第一天骄，竟然和这等恶鬼做了交易。
苏川此刻扫视阴阳镜，既然雕像不敢异动，他就放心了。
又是一股灵力注入其中，阴阳镜上红白光芒接次闪烁。
他很好奇，如果这雕像不敢攻击，那他的蜈蜂是怎么死的？
阴阳镜光芒再闪，镜中的场景愈发清晰。
转轮王背后，十二辐白骨手掌五指拈花。
被阴阳镜照后，拈花指中才显现出一根根黑金丝线，不断向外延伸。
从发丝粗的主脉中迸出蛛网般的支络，直到蔓延成成百上千根，形成一个类似茧的东西，保护着整个神像。
唯有一缕，从雕像一直延伸到屋外，指向东南方向。
木薇儿从看到雕像时也吓了一跳，小柒更是吓到躲到木薇儿身后。
此时看到丝线，眼中更是惊讶：“不是阵法，这是什么东西。”
苏川也不知道这是什么。
但，可以确定的是，他的蜈蜂就是碰到了这些丝线，被瞬间切割成了碎屑。
目光落到那一根延伸出去的丝线，苏川忽然有所明悟。
这或许，就是改变天命的，因果线！
即便是通过阴阳镜，也只能模糊看到。
这线介于虚实之间，转轮王极有可能就是通过雕像和这些线，改变了巴特尔的天命。
苏川脸上表情也稍稍放松了一些，虽说还不知如何破解，但总算找到了关键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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