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倒是没有。
围还是围着，只是没有之前那么严了。”
“嗯。”吴用从喉咙里挤出一个音节。
“倒是有件事，不知是真是假，小人想着要不要告诉老爷。”
吴用扭过头，上下打量着屠管家，淡淡道：“只管说，有什么不好说的，眼下我在朝为官，反而不怎么注意街头市访的消息。
现在你经常出门在外，若果是听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只管说来，管他什么真假。”
屠管家这才放下心来，他擦了擦额头汗水：“小人听路上的行人说，昨日到今日，东京城还有附近的大族，都跑到吕家门口闹事，有的人甚至殴打了吕家的人。
不仅如此，还有人把大粪泼到了吕家。”
“这算不得什么，自古以来，一个家族，坑死很多家族的事情并不少见。
这也算是吕家应该付出的代价，你要说的就是这个吗？”吴用嘴上说的很平淡，但是心中还是有一些失望。
从这件事上可以看出来，很多家族的求生欲望还是非常强的，毕竟这个事情一出，稍微聪明的家族都清楚，有可能会产生连锁性的反应，一个不好的话，很多家族都会迎来灭顶之灾。想必这个时候很多世家大族都将吕家视作仇敌吧
屠管家舔了舔嘴唇：“刚才回来的时候，听人说有家族把他们吕家的祖坟给挖了，直接挫骨扬灰，大骂臭骂。
还有一些吕家人从外城赶回来，一路嚎啕大哭，恐怕这是吕好问到现在还不知道。”
“真有此事？！”吴用的声音明显高了几分，藏在袖子中的手微微抖了抖，连他的呼吸声都粗重了几分。
“应该不是假的，毕竟这个时候，这样的事情，想必不应该是一个玩笑或者谣言。”
吴用端起茶杯喝了两口，吞下去之后都忘记了茶水是什么味道，他神色颇有些复杂：“出了这档子事，挖祖坟倒也正常，现在谁敢去做这个事，谁就是展现立场，表现态度，也算是保全家族。
看来吕承恩做的这件事情真的是惹了众怒！
这是这个事情接下来……”
吴用说到这里就不再继续说了，而是陷入了沉思。
“老爷，那小人先退下了。”屠管家很懂规矩，见主人陷入思考，知道不该再打扰。
他跟着吴用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该问的问，不该问的绝不张嘴。
“好。”吴用点点头，没有留他。
等管家彻底离开，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他站立良久，手中的茶盖碗早已凉透了。
手摸着茶盖碗，指腹在光滑的瓷面上反复摩挲。
官家见了吕好问，这说明官家对吕家的事另有考虑，不是简单地杀或不杀。
这中间的分寸，他得重新琢磨琢磨。
………………
王伦见到花宝燕的时候，这丫头早就换了一件翠绿色的衣衫，那颜色鲜嫩得像春天刚冒出来的嫩芽，衬得她整个人又白又俏。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乌黑发亮，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珠花，不张扬，却恰到好处。
她恭候在院中，远远听见脚步声便站直了身子，双手交叠在身前，规规矩矩地等着。
见到王伦之后，这丫头眼眸中闪过激动之色，眼眶微微泛红，亮晶晶的，像是蓄了两汪清泉。
还有无法掩饰的羞怯，想看他又不敢盯着看，目光飘来飘去，最后落在了自己的鞋尖上。
她的脸蛋很快便红了，那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然后她规规矩矩地给皇帝行礼，屈膝弯腰，动作一丝不苟。做完之后还要恭恭敬敬地问候，声音轻得像春风拂过柳梢。
王伦上前一步，不等她把话说完，一把牵住她的手，那手又小又软，握在掌心里像握了一团暖玉。
握住的时候，这丫头好像很是紧张，很快手心就出了汗。
王伦不由得想到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时间过得可真快呀，没想到今日已成为他的女人。
“不要多礼了。怎么样，住的还习惯吗？”王伦柔声问道，牵着她先回屋子。
入秋的日子了，别看白天热得很，太阳一落山，凉气就涌进来了，院中的石阶都泛着凉意。
花宝燕被吓了一跳，从前在山寨里哪有这样被人牵手的时候。
可是心里甜蜜至极，像是有人往她心口倒了一勺蜜，甜得她浑身发软。
现在皇帝握着她的手，她有些不好意思，手指在他掌心里微微蜷缩，却又舍不得抽出来。
可是一想到自己完全属于官家了，不再是那个只能远远望着他的小丫头，还被他给了尊贵的身份……贤妃，正一品，满朝朱紫见了她都要低头行礼。
花宝燕觉得无比幸福，满脸崇拜地望着官家，觉得这辈子没白活。
“刚来几天，有些择床，翻来覆去睡不着。后面就好了，一想着是官家的家，妾身就开心了。”花宝燕柔声说道，声音里满是满足。
王伦低头看去，这丫头年纪正好。
过去还有一些青涩，脸圆圆的带着婴儿肥，如今正是盛开的牡丹花，五官全长开了，眉目如画，明艳动人。
又是好看，又是好闻，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说不清是茉莉还是栀子。
“有什么不喜欢的，只管跟朕说。我送的那些礼物，还看得中吗？”王伦又问道。
“官家好细心，送的东西妾身都好喜欢。那串珍珠，妾身天天都戴着。”花宝燕抬起手，露出手腕上那串圆润的珍珠。
王伦道：“我听说你很喜欢花，明日让花房送一些牡丹、芍药过来，你只管打点。
把院子里种满了，看着也舒心。”
“多谢官家。”花宝燕跟着皇帝，来到桌子前。
那张圆桌上铺着素雅的桌布，上面摆了七八道菜，有荤有素，热气腾腾。
菜的卖相不算精致，不如御膳房那般雕花刻叶，可是每一道都码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子家常的味道。
见一桌子饭菜，王伦有些惊讶道：“这些菜……”
“都是妾身做的。官家尝一尝，在山上的时候妾身就学会做菜了，只是不知道合不合官家的口味。”
花宝燕说着，脸上带着几分紧张，又带着几分期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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