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兵来势汹汹，太原城守军反应虽说也是极为迅速，但依旧无法阻止金兵那快若奔雷的速度。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搭上城头，金兵们如同蚂蚁般攀爬而上，箭矢如雨点般倾泻而下，压得城头的守军抬不起头来。
“倒金汁！快倒金汁！”
王禀声嘶力竭地怒吼，滚烫的金汁从城头倾泻而下，浇在攀爬的金兵身上，惨叫声此起彼伏。
可金人像是完全不怕死一样，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一波接一波，源源不绝。
王禀挥舞着长枪，将一名爬上城头的金兵刺翻，又一脚踹翻另一架云梯。
他已溅上满脸鲜血，却也顾不上擦，只是机械地刺出一枪又一枪，阻止金人登上城头，其余守军也是一样，手中动作一刻不停。
王禀心中翻涌着巨大的疑惑。
一夜之间，金人这是怎么了？
往日他们只是小规模骚扰，从不发起大规模进攻，为的是用时间慢慢消耗城内守军力量。
可今日，他们却突然倾巢而出，四门齐攻，一改往日围城策略，像是在急于破城？
为什么？
王禀一边厮杀，一边飞快地转动着念头。
金人突然改变策略，一定是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难道是朝廷已经派遣援兵前来？
不可能，若真有援兵，他们不会对此丝毫不知。或者是完颜宗翰分兵杀向东京，是那那边受阻，导致金人内部出现什么问题？
还是说......
种种念头在王禀脑海中闪过，他已来不及细想，又一波金兵又试图爬上城头。
南门外，攻势最为激烈，金兵动用攻城车试图填壕，立马有守城将士从地道潜出，纵火焚之。
与此同时，滚木礌石如雨点般砸下，滚烫的金汁倾泻而出，将推车的金兵烫得皮开肉绽。
可金人像是疯了一般，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补上，源源不绝。
“快！把火油抬上来！”一名副将嘶声怒吼，满脸是血，左臂上还插着一支箭矢，却顾不上这些伤势。
几名士兵抬着大锅踉跄跑来，将滚烫的火油顺着城墙浇下。
火光冲天，云梯上的金兵被烧成一个个火人，惨叫着坠落。可即便如此，金人的攻势依旧没有半点减弱，反而越来越猛。
东门方向，金兵架起数十架云梯，密密麻麻地攀爬而上。守军箭矢早已耗尽，只能用砖石、檑木往下砸。
一名老兵抱起一块大石，狠狠砸下去，将数名即将爬上城头的金兵砸落。
“弟兄们！撑住！不能让他们上来！”
西门方向，金兵动用投石机，巨大的石块呼啸而来，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整座城墙都在颤抖。
一段垛口被砸塌，碎石飞溅，几名守军被埋在下面，惨叫声被淹没在轰鸣之中。金兵见城墙出现缺口，立刻蜂拥而上。
“堵住缺口！快！”
北门方向，金兵虽然攻势稍弱，却也不断派出小股精锐，试图攀城偷袭。
守军分兵把守，不敢有丝毫松懈。
一名年轻的士卒被流矢射中咽喉，一声不吭地倒下，身边袍泽默默接过他手中战刀，继续守在垛口前，眼眶通红，却没有流泪。
王禀站在南门城楼上，浑身浴血。
“金人这是要拼命了！”王禀咬紧牙关：“传令下去，各门守军加强防守，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们登上城墙！
告诉将士们，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杀——！”王禀怒吼一声，长枪刺出，将一名爬上城头的金兵挑翻，枪杆横扫，又将另一人砸落。
鲜血溅在脸上，视线变得模糊，他随手一抹，继续厮杀。
金人攻势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正午，城头各处，厮杀不止。
城头之上，尸横遍地，鲜血顺着台阶往下流淌。将士们大多带伤。可金人的攻势，依旧没有停止。
王禀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身上又添数处新伤，鲜血从伤口渗出，将战袍染成暗红色。
他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握枪的手也在微微颤抖。
他知道，城内守军已经快到极限。金人却还有源源不断的兵力，一波接一波地涌来。
“看来，今日便是最后一日。”王禀苦笑一声，声音中满是疲惫，却也有几分释然。
王禀抬起头，望着城外那面金人将旗，缓缓握紧手中长枪。
“弟兄们！”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而沙哑：“金人即将攻上城头！我王禀无能，没能守住太原，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城中的百姓！”
城头之上，那些浑身带伤的将士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身来。他们握紧手中武器，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超越生死的决绝。
“但我要告诉你们，能与你们并肩作战，是我王禀的福分！今日，就算是死，咱们也要死在城墙上！
让金狗看看，大宋的将士，不是孬种！”
“死战！”
“死战！”
“死战！”
声浪如雷，在太原城头久久回荡不去。
王禀转过身，望向城外，准备迎接金人的下一波攻势。
而正在这时——
“轰！轰！轰！”
远方，忽然响起一阵阵沉闷巨响，如同天边的惊雷，由远及近，滚滚而来。
王禀浑身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难道是金人的援兵到了？
他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绝望。金人若再来援兵，太原城将没有任何希望。
城头将士们也听到那声音，纷纷回头望去。那一张张疲惫的面孔上，满是绝望之色。
“连老天爷都不给我们活路了吗？”
王禀握紧长枪，指节泛白，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他拼尽全力，死战至今，终究还是逃不过这一劫吗？
“轰！轰！轰！”
巨响越来越近，大地都在微微颤抖。那声音沉闷而有力，像是巨兽的脚步，每一步都踩在人的心口上。
王禀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面露决绝之色。
“将......将军！”忽然，一名眼尖的守城士兵惊呼出声，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你看！你看那边！那似乎不是金人的援兵！”
王禀猛地睁开眼，顺着那名士兵手指的方向望去。
尘土弥漫间，一队兵马正从侧翼杀出。当先一面大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上面写着一个大字。
“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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