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周子涵这样说，郑裕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是令人不敢直视的领导的威严。
周子涵毕竟年轻，而且她一路走来，由于家族有人为她保驾护航，所以她也没受过什么太大的委屈，见到的都是笑脸居多。
如今面对气场强大的郑裕民，她有点招架不住。
更要命的还在后面。
郑裕民直接开口来了个三连问。
“是关酥彤接触袁斌的时间长，还是你接触袁斌的时间长？在你看来，我是一个特别容易被人蒙蔽的人？或者你干脆说说，袁斌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三个问题，如同领导挥过来的三记重拳，拳拳砸中周子涵的胸口，让她喘不过气。
此时她开口说话都费劲，更别说去回答郑裕民的问题。
郑裕民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给的压迫感太强了，以至于周子涵甚至都开不了口了。
他脸上随即又挂上了笑，接着又说道：“子涵，你虽然已经做了副市长，可毕竟还是年轻，官场人性之复杂，远超你的想象。有些人的伪装，你也未必能看得出来。我送你一段话吧，真正的魔鬼从来都不是面目狰狞，张牙舞爪，反而是一副天使的面孔，让你对他放松警惕，关键的时候他一口就能要了你的命。”
郑裕民虽然没明确说自己指的是谁，可周子涵知道他说的人就是袁斌。
周子涵用力沉了一口气，打算做最后的抗争。
“郑书记，一个一心为民的官员，不会是魔鬼的。”
郑裕民再次变了脸色，语气严肃地说道：“所以我就说你太年轻了。他带你在旧城区溜达一圈，就是一心为民了？那爱民如子的门槛也太低了。哪个政府官员没有去旧城区溜达过？”
既然聊到了这个话题，周子涵豁出去了。
“郑书记，旧城区里的那些老百姓都认识袁市长，而且和他很熟悉，说明他去的根本就不是一次两次。”
郑裕民用好像看笑话一样的表情看着周子涵。
“周子涵同志，你毕竟做到了这个位置，想必也参加过很多亲民的活动，试问哪次不是下面的人配合？我想过你年轻，可能经历的事情少点，但你不能连最基本的判断都没有，这样我们可要重新审视一下，你是否能胜任现在的工作。”
言外之意，郑裕民是想说，那些老百姓都是袁斌找的临时演员，为的就是配合袁斌演给周子涵。
周子涵不是没在基层干过，当然知道这里面的门道。
但她心里清楚的很，那些百姓不是演员，他们对袁斌的反应，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他们也完全不知道袁斌市长的身份。
周子涵咬了咬牙，知道今天两人今天必然会谈崩，但她知道，有些底线不容突破，官场的人性是复杂，但并不是没有人性。
她于是说道：“郑书记说的没错，我是年轻，也太嫩，可能很多事情会看走眼，但我不是瞎子，那些百姓是不是演的，我能看出来。袁斌是怎样一个人，我也能看得出来。”
听到周子涵这番话，郑裕民迟迟没有做声。
隔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出一句话：“既然这样，我让你做的事，你也没必要去做了。”
周子涵的心跳很快，因为过于紧张，浑身的肌肉都僵硬起来。
郑裕民突然挤出笑脸，随口说道：“回去好好工作，别想太多。时候也不早了，我也得回去了。”
说完郑裕民就穿好衣服，离开了房间。
眼睁睁看着郑裕民离开，周子涵知道自己的仕途生涯也完了。她不自觉的流出了眼泪。
但她不后悔，这是完全遵从内心而做出的决定。
隔天上午，袁斌开完会，回去的路上刚好路过周子涵办公室。
他本想进去和对方聊聊旧城区的事，结果敲完门，里面没反应，他试着开门，发现门是锁着的。
刹那间，袁斌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但他并没有往深入了想，而是直接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进到办公室里面后，李申琦立刻迎了过来，把袁斌要的资料递过来。
“老板，这是您要的，我都弄好了。”
袁斌快速看了一眼李申琦，发现他的精神状态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
“走出来了？”他眼带笑意的问道。
李申琦回道：“还在努力，应该快了。老板，这次的教训让我学到很多东西。”
袁斌放下资料，语重心长的说了一番话：“申琦，你要记住，我们所处的环境，哪怕你每一步都走的很小心，都未必能走的顺顺当当，稍有不慎，就可能马失前蹄，全盘皆输。因此我们就更加不要走错步，做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事。你没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还算幸运，有些错误，代价是你根本就承受不起的。
人性都是脆弱的，是经不起诱惑考验的，所以面临考验的时候，你就要反复问自己，你的信仰是什么，你到底想要什么。”
听到袁斌的话，李申琦用力点头：“感谢老板的教诲，这些话我都会记到心里。”
袁斌继续说道：“今天下午就要开市委选举大会，这次我会努力把你推上去。”
李申琦一听，顿时热血沸腾，因为激动，他的身体甚至微微颤抖。
直到现在，他都觉得一切好像做梦一样。
当初在底层做一个受气包的时候，他完全想不到自己能走到今天。
后来被袁斌发觉，他也认为自己充其量也就能做个科级干部，没想到自己今天竟然要朝着处级干部迈进了。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感谢的话，袁斌听后却笑着说：“你的职位是靠你一步步脚踏实地干出来的，有什么好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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