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大旱、赤地千里的惨状,由四方土地与龙王接连上奏,不过一日,便传遍九重天庭。
消息一入凌霄宝殿,满殿哗然,玉帝震怒,三界震动。
昔日与无涯有旧交的仙卿默然不语,主战的诸神却纷纷出列,言辞激烈,一口咬定这场灭世之灾,全是无涯堕魔、戾气失控外泄所致。
“无涯自弃仙骨,坠入魔道,心魔滋生,戾气漫过三界屏障,人间才会大地枯焦、万物凋亡!”
“此魔不除,灾祸不息,苍生难安!”
“请陛下下旨,清剿魔道,以儆效尤!”
一声声请战,撞得殿内气氛紧绷如弦。
玉帝端坐龙椅,面色沉冷如冰,昔日几分惜才之情,此刻被人间浩劫与诸神施压碾得粉碎。他不再犹豫,一拍御案,厉声传旨:
“命托塔天王李靖为元帅,点齐十万天兵天将,持天符、携法宝,布下天罗地网,直捣魔域,将叛神无涯擒拿归案,押回天界,斩于诛仙台,以慰天下生灵!”
旨意一出,九霄云动。
南天门大开,金甲神将列队而出,金盔映日,长戈如林,旌旗遮天蔽日。仙鼓震天,法号长鸣,十万天兵如浩荡金潮,自九天倾泻而下,直奔混沌边缘的魔域深渊。
天地之间,只剩一片肃杀。
魔域之内,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黑雾终年不散,阴风卷着碎骨呼啸而过,魔气如浪,翻涌不息。
无涯独自坐在魔渊最高处的黑石上,白衣早已被魔气浸染得发灰发黑,几处伤口早已凝固,又被魔元反复撕裂,渗出血迹。他垂眸望着远方,目光穿透层层魔雾,落在三界之中那一处唯一带着生机的方向——扶桑。
魔元日夜反噬,经脉如被烈火灼烧,心口每一次跳动,都带着三世情伤的钝痛。
可他依旧一动不动,像一尊守灯的石像。
不扰仙门,不犯三界,不杀生灵,只安安静静,做一个无声的守望者。
他以为,只要他不靠近、不打扰,便能这样守她一世。
却没料到,天庭的天兵,来得如此之快,又如此决绝。
“无涯——!”
一声震天喝喊,自云端滚滚压下。
金光如剑,刺破浓稠魔雾,十万天兵已将整座魔域团团围住,法宝齐辉,仙力如潮,压得魔气不断倒退。
李靖托着玲珑宝塔,立在云头正中,神色冷厉如铁:
“奉天帝旨意:叛神无涯,堕魔祸世,残害生灵,罪无可赦!速速束手伏法!”
无涯缓缓站起身。
墨发在狂风中狂乱飞舞,那双曾经温润清澈的眼眸,早已染成一片猩红,可其中没有凶戾,没有疯狂,只有一片死寂的悲凉。
他抬眼,望着云头那片刺眼的金光,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清晰:
“人间旱灾,非我本意……我从未主动,伤过三界一草一木。”
“事到如今,还敢巧言狡辩!”
李靖怒喝一声,挥旗下令:
“众将听令——拿下!”
刹那间,仙兵如潮涌来,长枪如林,法宝如雨,金光与法术铺天盖地,轰向魔渊之巅。
无涯别无选择,只能抬手抵挡。
漆黑魔气自他体内暴涨而出,与漫天仙力轰然相撞,巨响震彻魔域,黑浪与金光疯狂交织厮杀。他堕魔之后,力量早已远超从前,可天兵杀之不尽,神将围攻不休,四面八方皆是杀意,他纵有通天之力,也架不住无穷无尽的围杀。
伤口越来越多,血迹染红外衣,气息越来越乱,力气一点点流失。
他本可以大开杀戒,以魔焰血染九霄,杀出一条血路。
可他不敢,也不愿。
他怕自己一旦出手伤人,便再无半分回头余地,怕女灵得知后,会更加厌恶,更加绝望。
不能战,不能逃向三界,更不能被生擒。
一旦被押上凌霄殿,一旦被送去诛仙台,他便真的,再也见不到她了。
万般无奈,绝望涌上心头。
无涯眼底最后一丝光亮,化作孤注一掷的决绝。
他猛地一声低喝,魔气骤然爆发,震开近身围攻的神将,周身化作一道凌厉漆黑的流光,冲破天兵层层包围圈,不顾一切,向着三界最深处、最古老、也最隐秘的禁地狂奔而去。
那里是——创世涡流。
天地初开、混沌未分的起源之地,时空错乱,法则不全,连天帝与上古诸神,都不敢轻易踏入。
一旦进入,便等于从三界名册中彻底消失,再无人能追踪、能寻觅、能管束。
“休走!”
李靖怒喝,亲自率军追赶。
可创世地边缘,混沌气流翻滚如浪,时空扭曲不定,天兵的金光一触即散,法宝失灵,仙力受阻,谁也无法再前进一步。
众神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孤绝漆黑的身影,一头扎入茫茫混沌之中,转瞬便消失无踪。
无涯闯入创世地的刹那,紧绷的心神一松,再也支撑不住。
浑身力气瞬间抽干,他直直向前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混沌尘埃里,再也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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