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的电磁干扰根本没有这么严重啊!”刘瑞方仍在解释,显然还没有融入进两千那跳脱的思维里。
“万一是什么奇怪的异化型,专门识别并且干扰开玩笑的内容呢?”
“你是在没话找话吗?怎么会有那种海鬼!”刘瑞方吐槽道。海鬼是闲的吗,怎么会有这种异化型?
“而且两千前辈,先锋部队传来情报,已经确认包括重建区在内东半球范围内的全频段阻塞结束了。”沈靖雯平静地补充道。
“欸欸欸!瑞方你听到了吗!这是小沈第一次叫我‘前辈’吧?对吧对吧!”两千的声音里忽然带上了一种表演性质的雀跃。
“……好像确实是这样。”刘瑞方皱着眉,悄悄将两千的音量调低了一点,“说起来你竟然会因为这种事情兴奋吗?二……”
“敢念出那个名字,我就把你踢下去喂鱼哦。”虽然看不到,但从声音里想象出两千说这句话时面带笑意、却眼带寒光的模样。
刘瑞方打了个寒颤,悻悻收声。
沈靖雯似乎想了想,接过话头:“确实如此。印象中我称呼两千前辈您的方式更多是‘同志’或‘永暑’这个代号呢。工作时称职务,我认为这样没什么问题。”
“可小沈叫瑞方时好像一直都是在叫‘前辈’吧?”两千不依不饶地问道,“我是被区别对待了吗?为什么今天我又变成前辈了?”
沈靖雯在驾驶舱里歪了歪头,手指轻轻敲了敲舱壁,斟酌了一下措辞。
“才没有区别对待。因为刘前辈一直都比两千前辈要严肃,政委说这样叫能尽可能拉近关系。”沈靖雯顿了顿,目光落在全息投影中的两千身上,“至于这次,我是在迎合两千前辈、迎合您此刻的……心境?”
“如果我说错了,就当我没提过吧。”沈靖雯继续开口,“我感觉两千前辈现在好像是、怎么说呢,在故意用轻松的态度来掩饰心中的紧张和不安。所以我希望用更亲昵的称呼帮您舒缓一下情绪。”
频道里其他人自觉安静下来,似在等当事人两千的回应。
“……切。”
沈靖雯猜对了,两千的声音放低,是那种被拆穿后的小小不甘。
她怎么可能不紧张。
所谓紧张的情绪,从来都是对自身能力的认识与即将背负的责任无法匹配而错位时,诞生于心底的无力落差。
接下来的行动早已不止关乎重建区的存亡,而是系于整个人类文明的生死存续,这份千斤重担压在肩头足以让任何人粉身碎骨。
即便是身经百战、历经无数生死战役的尖兵“永暑”,纳米武装之下也终究是人,难免心生忐忑。
片刻沉默后,两千习惯性地把尴尬抛到一旁,“蛮不讲理”地把矛头转向刘瑞方,对着通讯器嚷嚷起来:“喂喂喂!瑞方!你看看人家,再看看自己!可别告诉我你什么都没察觉?”
“不、你要是不明说谁知道啊。”刘瑞方挠了挠头,语气真诚而困惑,“平时你不就总是这个样子吗?我只当你又发病了。”
“所以你才会老是被人说迟钝啊!”两千重重啧了一声。
沈靖雯在驾驶舱里轻轻点了点头。
“这一点上我和两千前辈看法相同。刘前辈确实比较迟钝、各种意义上。”
甲板上,蛟龙突击队众人闻言,也都若有所思地发出了嗯嗯的赞同之声。还有南海鲨突击队,动作整齐得像是私下里排练过一样,纷纷给出了同样的观点。
刘瑞方左看右看,看着队员们心照不宣的模样,面罩下的神情愈发茫然。
“算了算了,留他自己想去吧!”两千高声打断这场小插曲,强行打起精神,拍着手招呼起身边队员,“南海鲨突击队全体!集合集合!检查装备,准备出击!”
喧闹一扫而空,甲板气氛瞬间紧绷。队员们收敛嬉闹,动作利落地检查起身上的纳米武装与各类器械。
“等一下。”刘瑞方的声音响起,叫住了正要带队动身的两千。
“又怎么了?有话等行动结束再说。”两千脚步一顿,语气带着几分不耐烦。
“不是说你紧张吗?现在带队出击真的没问题?”
海风从大西洋的方向吹来,把挂在纳米武装上一会儿要由地勤亲手取下的红色警告飘带吹得有些凌乱,她看了一眼远处的石油钻井平台——那正是接下来南海鲨和蛟龙两支队伍要前往的地方。
眼前的钻井平台远比往日更为高大突兀,甚至比例失调。除了加装的武器装备,每一座平台之上还赫然架设着一枚巨浪-2潜射弹道导弹!
思绪仿佛回到了当初率队和柯乐一起跨越东海支援日本的时候。几内亚湾位置特殊,核潜艇难以安全地把弹道导弹运进来,但重型运输机却可以。经过紧急改装以适配巨浪远程投送系统的石油钻井平台便是在场各国超百名尖兵无视沿途陆地与空中的海鬼、直达重建区的最佳手段。
先是海南舰、战术机,又是潜射弹道导弹和巨浪远程投送系统,这一战几乎把中国海军的底牌和秘密向外泄露了个遍。但出发前联指的命令很清晰——只要能够救下重建区、救下人类的未来,这些都是可以接受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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