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是这样。”童钢合上剧本，“但我今天找你来，不是跟你辩论审查标准。我是想告诉你，这个剧本，能救。”
何越挑了挑眉。
“三条修改建议。”童钢伸出三根手指，“第一，把高中生角色从内地生，改成港籍学生。第二，主拍摄地改到香港，可以保留少量京城、上海的空镜头。第三，成片最后加三行警示字幕，内容我这边提供。”
何越沉默片刻：“就这些？”
“就这些。”童钢看着他，“改完，剧本直接送我，绕过审核处。我亲自批，保证后续流程畅通无阻。”
“为什么帮我？”
“因为我看过你的本子。”童钢敲了敲桌上的剧本，“除了那条踩线的感情线，这是个好故事。媒体暴力、网络谣言、真相与流量的博弈……这些东西，观众该看看。华夏电影也需要这样的故事。”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但何越，你得明白，有些红线就是红线。你可以贴着线走，不能跨过去。这次我帮你，是因为剧本值得。下次再这么‘敏感’，我也救不了你。”
何越站起身，伸出手：“明白了，谢谢童集团。”
“抓紧时间改，一个月内给我。”童钢握住他的手，“还有，出去后，对媒体说话注意分寸。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说。”
……
京城电影集团大楼外。
何越推开玻璃门，手里捏着那份被打回来的《超速绯闻》剧本，指节微微发白。他刚走下台阶，一群记者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般围了上来。
“何导！听说《超速绯闻》又没过审？”
“这次是哪里出了问题？剧情还是题材？”
“项目会搁置吗？”
长枪短炮几乎戳到脸上，闪光灯噼里啪啦炸成一片。何越停下脚步，摘下墨镜，露出那张在业内早已不陌生的脸，三十出头，眉眼间带着倦意，但脊背挺得笔直。
“剧本确实需要修改。”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安静了一瞬，“我们会调整后重新送审。”
“具体修改哪些部分？”有记者追问。
何越重新戴上墨镜，嘴角扯出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这个，无可奉告。”
说完，他分开人群，径直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身后的问题还在抛来，但他已经关上车门，将喧嚣隔绝在外。
车内，助理小陈从后视镜里看他：“何总，回公司？”
“嗯。”何越揉了揉眉心，看了眼手机——未读消息已经99+。业内几个熟悉的演员、制作公司的负责人，都在旁敲侧击。
他点开微博，热搜第十已经挂着“#超速绯闻再送审#”。动作真快。
何越忽然笑了。行啊，既然都这么关注，那就让你们继续猜。
他编辑了一条简短的微博：“《超速绯闻》会以更好的样子回来。感谢关心，静候佳音。”
点击发送。
三天后，何越在公司会议室的白板上写了两个字：港岛。
“拍摄地改这里。”他用马克笔圈了个圈，“京城这边变数太多，等不起。”
会议室里坐着核心团队的七八个人，都是跟着他做过两部戏的老人。制片主任老张皱了皱眉：“何导，港岛的成本会上去，而且我们在那边资源有限。”
“资源可以找。”何越敲了敲白板，“但审查时间，我们耗不起。剧本我已经改完了，这次问题不大，但流程走完至少两三个月。港岛那边有合拍片通道，效率高。”
他顿了顿，看向团队里最年轻的制片助理小林：“你带三个人，下周先去港岛摸底。拍摄场地、住宿、本地协拍团队，我要一份完整的可行性报告。”
“明白！”
散会后，何越回到办公室，刚坐下，国际长途就打了进来。
是瑞尔，他在好莱坞的合伙人。
“Hey，何！好消息！”瑞尔的声音隔着太平洋都透着一股兴奋，“詹姆斯导演那边点头了，同意我们提的合作框架。投资份额按我们说的，他拿30%，不过他要第一副导的挂名。”
何越挑了挑眉：“挂名可以，实权不能放。”
“当然，我谈好了。”瑞尔顿了顿，“听说你那边剧本有点麻烦？”
“解决了。”何越轻描淡写，“正好，你让詹姆斯的团队准备一下，可能要去港岛勘景。”
挂掉电话，何越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好莱坞这条线，是他布了三年的局，现在终于开始收网了。
接下来的几通电话就没那么轻松了。
韩三评，王昌田，林爽……一个个都是业内叫得上号的人物，话里话外都在试探《超速绯闻》的投资份额和角色安排。
何越应对得滴水不漏：“这次是小成本，我自己玩。投资不大，就不麻烦各位老师了……试镜？不公开，角色都定得差不多了。”
他太清楚，一旦放开投资，各路神仙塞人进来，这戏就别想按他的想法拍了。
傍晚，就在他准备下班时，一个意外的电话打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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