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是被谁拧开了阀门，从午夜开始，就再也没有停歇过。
叶远站在高当市市政大楼五楼的窗前，手中的咖啡杯早已凉透。
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窗外那片被雨幕彻底淹没的城市。
凌晨三点十七分，雷娜推开指挥部的门，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她的头发湿了一半，雨衣还没来得及脱，手里攥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气象通报。
“元首，最新的气象数据出来了。”
“高当市及周边区域，过去二十四小时累计降雨量达到了1739毫米。”
“气象部门说，这个数字已经打破了东南亚地区的历史记录，世界排名仅次于1966年印度洋那场1825毫米的极端暴雨。”
雷娜的声音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被雨水浸泡过，沉甸甸地落在指挥部的地板上。
叶远没有立刻转身，目光依旧落在窗外。
远处，路灯的光在雨幕中晕开成一团团模糊的黄晕，依稀能看到街道上的积水已经漫过了低矮商铺的门槛，有半截招牌在水面上漂浮。
“还有几天？”
叶远终于转过身，走回指挥部中央的长桌前，将那杯凉透的咖啡搁在桌面上。
“气象部门的预测是，这种极端强降雨至少还会持续一周左右。”
“台风虽然过去了，但后续的西南季风与冷空气在南部沿海形成了持续对峙，雨带被锁定在高当市及周边八个邦的上空，短时间内不会移动。”
雷娜翻开手中的文件夹，语气保持着那种训练有素的稳定。
“一周……这不是下雨，这是天在往下倒水。”
叶远喃喃重复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指挥部大屏幕上那些不断跳动的数据。
水位、降雨量、受灾面积、转移人数、伤亡统计。
每一行数字都在无声地往上攀升，像一条条勒紧的绳索，缓慢地收紧。
“通知天养智，从现在开始，龙耀联邦南部进入最高等级应急状态。”
“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集团军，全部转入抗洪抢险序列。”
“具体部署：第一集团军负责高当市及周边沿海城镇的堤防加固与居民转移。”
“第二集团军负责内陆五个受灾邦的河道疏浚与桥梁抢修。”
“第三集团军作为机动预备队，沿南部交通干线布防，随时准备支援任何一个被洪水切断的孤岛区域。”
“第四集团军负责后勤保障与物资运输。”
叶远走回电子地图前，拿起激光笔，在那片被红色预警区域覆盖的南部地图上快速划出几个关键节点。
“另外，告诉工程兵部队，所有能调动的重型机械全部投入河道疏浚。”
“每一处决堤风险点，都要派人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值守，每两小时汇报一次水位数据。”
“同时，通知各受灾邦地方政府，所有低洼区域的居民必须在今天之内完成转移。”
“不管用什么办法，把人都给我搬到安全地带去。”
叶远的指令清晰而果断，没有停顿，没有犹豫，像是在一场已经演练过无数次的棋局中，不假思索地落子。
雷娜快速记录着，指尖在平板电脑上敲击的节奏，与窗外的雨声形成某种微妙的呼应。
命令通过加密通讯线路迅速传达出去，元首府、陆军司令部、南部军区指挥部、各受灾邦应急中心，几乎在同一时间接收到了这份总动员令。
天亮了，但雨没有停。
高当市的主城区已经变成了一片泽国，积水深度在低洼地带超过了两米。
街道上，冲锋舟和橡皮艇取代了汽车，成为最主要的交通工具。
市政大楼门口的台阶上，水位线正在缓慢攀升。
每隔半小时，就有一个穿雨衣的士兵跑来报告最新的水位数据。
叶远站在三楼的窗前，看着楼下的广场上，几艘冲锋舟正在雨幕中穿梭，将一船又一船的居民，从被淹没的居民区运送到临时安置点。
有人坐在冲锋舟上紧紧抱着怀里的孩子，有人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仅剩的几件干衣服，有人一言不发，目光空洞地望着逐渐远去的老房子。
“元首，第二集团军传来消息，说高当市以北六十公里处，有一段河堤出现了渗漏，正在组织抢修。”
“气象部门警告说，如果未来二十四小时雨量不减，那一段可能会在明早之前出现结构性溃口。”
雷娜快步走到他身边，手里握着刚刚收到的最新战报。
“让第二集团军抽调两个工程营过去支援。”
“另外，把那一段河堤下游的所有村庄居民立刻转移，不要等到天亮，现在就转移。”
叶远没有回头，声音被窗外的雨声压得有些低沉，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不容置疑。
“还有，让袁朗的老A特种大队派一支小队过去，负责协调当地驻军与地方政府的配合，确保转移过程不出乱子。”
叶远略微停顿，像是在计算什么，然后补充了一句。
“明白，我这就去安排。”
雷娜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回指挥台前，拿起加密通讯器开始传达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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