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是他不愿意，谁能勉强他？”凌涟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绕着肩头的发梢，“我说了他有保镖跟随，是这么容易接近的吗？”
郑潇雅冷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你不信？”凌涟松开了手里的发丝，“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只是不愿意承认他没有选择你。”
郑潇雅面无表情地看着凌涟，忽然说：“所以你承认你根本不爱他，只是想攀附他，攀附季家。”
凌涟低眸，她该辩解吗？
“我没有想攀附季家。如果我攀附季家，我现在就不会向他提出离婚，我会死死抓住他，离开了季家，我没有任何好处。”
“呵，你说什么我就信，当我好骗？”郑潇雅偏头转向庭院，“澜姨说你需要一个孩子巩固自己的地位，这才是事实。”
“那如果我说我愿意把这个位置让给你，你愿意合作吗？”
郑潇雅愕然地望向凌涟，视线穿梭在她的脸上，想要判断话语的真假。
凌涟笑了笑，“当年的事情你真的弄明白了吗？不要以为你知道的才是真相，那样容易错失机会。”
郑潇雅眯起眼，警觉又疑惑，“什么意思？”
“当年要攀附季家的凌家，我不过是凌家送出的礼物。”凌涟自嘲地笑了下，“季雪诚收了这件礼物，但意外的是他用你的局娶了我，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听到那个娶字，郑潇雅指尖掐进了手心，别过头，口气生硬，“意味着他选择了你。”
“哈。”凌涟笑了声。
“这有什么好笑！”郑潇雅怒视凌涟，“在我面前耀武扬威吗？”
“为什么你们人人都以为所有的女人都会稀罕季雪诚？只要季雪诚他想要，就会有大把的人趋之若鹜？”凌涟冷笑，“怎么没有人想想是不是有人愿意要他？”
郑潇雅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不要他？”
凌涟点头，“对，我不要他。”
“你撒谎！”郑潇雅激动地喊了声，身体一下前倾，死死盯着凌涟，“怎么会有人不要他？他是豪门贵公子，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梦中情人。我不信你没心动过……又或者是……”
她的目光落在凌涟的腿上，“你现在觉得配不上他了，所以找了这么个理由，安慰自己那可笑的尊严。”
凌涟该佩服郑潇雅的想象力，“即使我心动过，不代表我就想要他。就像商场里的珠宝，珍珠、翡翠、碧玺样样都很精美，我心动翡翠未必真的会买翡翠。”
“那不过是要不起而已。可一旦有机会，你仍然会要翡翠！别用这些话来麻痹我。”郑潇雅靠回椅背，“现在应该讨论孩子的问题。”
凌涟明白了，在郑潇雅的想法里，每个女人都会想得到季雪诚，只不过能与不能的问题，只要有机会，没人会放过。
即使她替凌漪说并不想要季雪诚，郑潇雅都不会相信。
或许对郑潇雅来说，季雪诚也仅仅只是翡翠，戴在身上光鲜亮丽，放在盒子里璀璨夺目。
她说她爱季雪诚，到底是爱季雪诚这个人，还是季家出身的季雪诚？
不过这有什么区别呢，没有季家就没有今天的季雪诚。
凌涟不以为意地笑了下，“我不仅想和你讨论孩子的问题，我还想和你讨论季家少夫人这个位置。”
郑潇雅再次认真地打量凌涟，眼前的人和她想的不一样，不像看起来那么容易说话。
季雪诚靠在窗边，看向圣安妮疗养院的院子。那里有几个人散坐在长椅上，似乎在呼吸早晨的新鲜空气。
“雪诚，过来坐下。”季荣棣指了指身旁的椅子，“你妈妈等下就会来。”
季雪诚走到季荣棣身边，“那个视频……不觉得奇怪吗？”
“你是指什么人发过来的？”季荣棣拉着季雪诚坐下，“匿名邮箱，找不到发件人。什么目的暂时不知道，但这不重要。”
“不重要？”季雪诚摇头，“访客名单上显示的是季雪霏，可她并不在这里读书。”
“现在想这些还太早。对方才走了一步，没有足够信息判断他们的目的。”季荣棣看向会客室的门，显然有些着急。
“我想调监控看一下。”季雪诚同样看向门。
季荣棣并不想在这个关键时刻听儿子说这些扫兴的话，“等见到你妈妈之后再说。”
门开了，抱着玩具熊的女人低着头慢慢地走进会客室。
“莞滢！”季荣棣一下站起来，快步走向陆莞滢。
陆莞滢停下脚步，小步地迅速折向房间一头，“别过来！”
季荣棣脚下一顿，急切地想说什么，可看陆莞滢防备的姿态，最终退了回去，“好，我不过来。你别紧张，别紧张。你看，我坐回去了。”
陆莞滢见季荣棣坐好，这才走向桌子另一头的空椅子。她坐下后，始终抱着玩具熊，不看季荣棣他们，也不说话。
季雪诚看她那样，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凌漪，心里有些难受。
“莞滢，你还记得我吗？”季荣棣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她瞥了眼季荣棣，“季荣棣。”
“对，是我。”季荣棣有些高兴，她还记得他，“莞滢，这是雪诚。他是你儿子，是我们的孩子。”
陆莞滢坐直了身子，转头看向季雪诚。
季雪诚没有在她的视线里看到温情或其他什么，只有冷冷的目光。
良久，她才说：“不，他不是。他是陆菀澜的孩子。”
“怎么会呢！他明明是你的孩子啊，你看他的长相，他的眼睛多像你。”季荣棣着急地说，一手拉着季雪诚。
“哈，”她冷笑一声，“他本来不会存在，但陆菀澜需要他，所以他是陆菀澜的孩子。”
季荣棣眼里浮现痛楚，“你还在责怪我是吗？因为我没能把持住自己，在你生日那天……”
“住嘴！！！”她厉声喝止，“都背叛我了！你们都背叛我了！滚！滚！”
她扔掉了手里的玩具熊，站起来抄起椅子砸向季荣棣。
季雪诚急忙拉开季荣棣，“……你……你冷静！冷静！”
哐当，两把椅子翻倒在地。
“滚——！”
门砰地打开，工作人员蜂拥而至，有条不紊地制住了陆莞滢，把她拉了出去。
走廊中久久回荡着她的嘶吼：“你们都背叛我了——背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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