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他直起身,彻底拉开了距离。
“出去。” 旅人脸色冰冷地说道。
*
第二天清晨。
经历了一夜混乱与对峙后,沙漠炽热的阳光也许也变得温和了些许,透过金叶子旅店套房宽阔的落地窗,将暖金色的光斑洒在光洁的地板和厚重的书案上。
旅程即将再次启程的清晨,旅人已经穿戴整齐,背着手,像一位严格的考官,肃立在宽大的红木书案一侧。
她的脸色平静,眼下却有着淡淡的青影,昭示着昨夜并未安眠。
书案后,钟离端坐着。他亦已换上平日那身庄重典雅的璃月长袍,每一道褶皱都打理得一丝不苟,长发重新束起,仅余几缕碎发垂在额角。
晨光照亮了案上铺开的、来自旅店的高档信笺纸。
他正提着一支狼毫笔,笔尖饱蘸浓墨,悬于纸面之上,等待着。
“第一条……” 旅人开口:“不许不告而别。任何情况下,离开前必须当面告知我,并说明原因和大致归期。不得再以任何书信、口信、暗示等方式敷衍了事。”
晨光落在素白的纸笺上,随着她的话音落下,钟离手腕微动,笔尖落下。他运笔沉稳而流畅,一手好字呈现于纸上,将她口述的条款一字不差,甚至更添几分郑重地记录下来。
“第二条,不准变成其他人,或者使用任何分身、幻术、易容等手段欺骗、接近、试探我。‘金茉莉’这种事,绝不允许再发生。”
笔尖在纸面移动,没有丝毫停顿或迟疑。那清峻的字迹仿佛本身就带着契约的约束力。
“第三条,只要我不允许,未经我明确同意,就不准碰我!任何形式的肢体接触都不行!” 她特意强调了“任何形式”和“明确同意”。
房间内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须弥城晨间的喧嚣。
三条列毕,旅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手指向纸张末尾,那里还空着关于违约惩罚的部分。
“否则,”我就再也不和你见面!从此你走你的璃月古道,我过我的星空旅路,形同陌路,永不相见!”
钟离停下了笔。他没有立刻写下这句惩罚,而是抬起眼,看向站在光晕中的旅人。他金色的眼眸中闪过思索:
“此三条约定,在下并无异议,自当谨记恪守。只是……这‘永不相见’之惩,是否过于严苛?以上所述事由,虽有不妥,然罪责似乎……尚不至于此等绝罚。” 他试图为惩罚的尺度留下一点回旋的余地,目光温和地看着旅人。
“是吗?” 旅人闻言,非但没有缓和,反而像是被触及了某根更敏感的神经。她向前迈了一小步,双手撑在书案边缘,俯身逼近,直视着钟离的眼睛。
“你觉得这惩罚重?”那你知道什么惩罚才算重吗?什么……‘永远不准我踏入璃月一步’?” 她翻起了陈旧而沉重的旧账,那是磨损的魔神曾给予的判决。
钟离脸上的温和渐渐收敛,最终,微微垂下眼帘,避开了她灼人的视线。他什么也没有再说,也没有再试图辩解或减轻。
他重新提起笔,蘸了蘸墨,将笔尖移向那空白的惩罚条款处,再无丝毫犹豫,将旅人口述的那句决绝的惩戒——“若违以上任一,则缔约双方情谊断绝,永不相见”清晰地书写在了保证书的末尾。
墨迹在晨光中渐渐干涸,崭新的契约拟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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