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金色的光芒缓缓收敛,却并未完全消散,而是化作一层淡淡的辉光,萦绕在房间内,确保没有任何阴影能够再次滋生,将一切暴露在光明之下。
光芒下,那张熟悉到化成灰都认识的样貌,此刻却让旅人气血上涌的脸庞,一览无余。
钟离微微撑起身,悬在她上方,背对着尚未完全熄灭的元素余晖,使得他的面容大部分沉浸在自身投下的阴影里,唯有一双金色的眼眸,灼灼发亮,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气息与影子里。
他那头总是梳理得一丝不苟的深褐色长发,此刻完全散开,如泼墨般倾泻而下,丝丝缕缕,垂落在旅人的脸颊两侧、颈间,带来微痒的触感和更强烈的、属于他的存在感。
“钟、离!” 旅人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看见这张脸,确认了猜测,非但没有解开疑惑的释然,反而像是点燃了所有积压的怒火、羞窘和被戏弄的委屈,火苗蹭蹭地往上窜。
对方似乎并没有立刻起身或解释的意思。
借着尚未散尽的光晕,旅人能看清他身上的状况——那身原本规整的璃月风格睡衣,衣带早已完全松散,上半身的衣袍更是褪到了臂弯,露出大片坚实光滑的胸膛和线条优美的肩颈,在朦胧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似乎微微皱了皱眉,并非不悦,倒像是一种……被打扰的无奈?那双惯常深不见底的金眸里,此刻竟清晰无误地映出几分可怜兮兮的遗憾,那情绪复杂地糅合在一起的,有对旅人预料之中的责难的在意,更有对某件“进行到一半、却被硬生生截断的事情”所发出的叹息。
这副神态,与他平日沉稳威严的形象反差巨大,若是旁人见了,恐怕会心生不忍。但落在正处在暴怒边缘的旅人眼里,却无异于火上浇油!
“滚出去!” 她毫不怜惜地、甚至带着几分狠厉地,抬手指向紧闭的房门,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只有真正柔弱需要保护的女性,才配得到我的温柔以待!至于你这种……扮成女人骗人、还试图蒙混过关的家伙,世界对你已经够好了!
没当场用刀砍你,我已经非常有礼貌了!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另一个问题!
这情况太诡异了好吧!既然你钟离本尊在这里,那住在另一个房间里的“钟离”是谁?是什么东西!总不能是鬼吧!
面对旅人直指房门的怒斥和眼中喷薄的怒火,钟离并没有如她所愿立刻起身离开。他只是望着她,极浅地、几乎难以察觉地笑了笑。
他依言收回了原本撑在她身侧的手臂,但却没有下床,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向后挪了挪,盘腿坐在了旅人身边的床铺上,与她拉开了一点不至于让她感到窒息、却又绝对算不上“安全”的距离。
像是接到了不喜欢的指令、却既不执行也不反抗的行为,只是静静等待着对方或许会心软,或许会改变主意,又或许……只是时间流逝中,怒气自然消弭,从而让他能蒙混过关。
他甚至慢条斯理地开始整理自己凌乱的衣衫。修长的手指不疾不徐地拉起褪至臂弯的睡衣上衣,细致地抚平褶皱,然后摸索着散开的衣带,准备系上。动作优雅从容,好像刚才那个激烈亲吻、险些失控的人不是他。
就在他整理衣带时,指尖似乎不经意地探入了衣带内侧一个隐秘的小夹层,轻轻一勾,捻出了一张折叠得方正正、边缘有些磨损的泛黄纸张。
他抬起眼,目光再次落到旅人因怒气而微微涨红的脸上,将那张纸递了过去,语气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循循善诱:“副堂主,请看字据。”
看字据?
旅人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一股更汹涌的怒气直冲头顶。
我根本不用看就知道上面写的是什么东西!不就是之前,我被他套路着写下的那封“不能跟他生气”的保证书吗?
他现在居然还敢拿出来!
“你——” 她气得胸口起伏,恨不得把那张纸连同递纸的人一起撕碎。
然而,钟离只是平静地举着那张纸,金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仿佛在等待她履行“契约”。
旅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行,看就看!
她一把夺过那张折叠的纸,在他笑意盈盈(那笑容此刻在她看来格外刺眼)的注视下,带着近乎撕扯的力道,“唰”地一声展开。
纸上果然是熟悉的字迹和内容,大致意思是“鉴于以往,承诺今后尽量不无端动怒,平和沟通”云云,末尾还有她亲笔签名。
旅人冷笑一声,侧过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取出一只小巧的、笔筒形状的紫光灯手电筒。
她按下开关,一道幽紫色的光束射出。
在钟离微微讶异的目光中,旅人将紫光灯凑近那张保证书,光束缓缓扫过纸面,尤其是在签名和正文之间的空白处。
奇迹发生了。
在紫光灯特殊的照射下,纸张原本空无一物的下方,逐渐显露出一行用特殊隐形墨水书写的工整小字。
那行小字的内容是——
“如果上述‘尽量不动怒’之保证的受益人为钟离本人,则本保证书所列一切条款,自动失效,不作数。”
空气仿佛凝固了。
旅人举着紫光灯,光束定格在那行散发着幽幽紫光的附加条款上,她将纸条贴近钟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看、这、里。”
大人,时代变了!
“哦……” 钟离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他微微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那行突然显现的小字上,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眼眸中确实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仿佛真的没料到旅人竟然还留有如此机警的“后手”。
那神情,像是一位棋手发现自己精心布局的棋盘中,不知何时被对方埋下了一颗意想不到的反制棋子,惊讶之余,竟还隐隐有一丝……欣赏?
但这丝波动很快平息。他放下手,恢复了一贯的从容。
“出去!” 旅人再次指向门口,这次语气更加斩钉截铁,毫无转圜余地:“否则,我真的要叫人了!让塔里克先生,让整个旅店的人来看看,往生堂的客卿先生半夜潜入副堂主房间,意欲何为!”
她祭出了最后的“杀手锏”——名誉威胁。
“方才之事,” 钟离终于开口为自己辩解,声音笃定:“是你先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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