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天呐，这里还是游戏吗？感觉和我熟知的游戏环境根本不是一个画风啊！”
琅琊月一凹一凸地从幽灵底下走过，船舱两边的幽灵依旧维持着蒙克呐喊的表情，空洞的眼睛紧紧盯着每一个经过的人。
聂莞习以为常，荀鹰正得发邪，只有琅琊月心里紧张，又碍于聂莞的吩咐不敢直接和这些幽灵对视，只能紧紧搀扶着身边的老教授。
“陈奶奶，您别看他们就好了哈，没事的都是一些设定出来吓唬咱们的NPC。”
陈思宇陈教授年纪比林见鹿大四岁，却因为少年白的缘故，明显比她见老。
见琅琊月打着哆嗦凑近她，恨不得能直接和她融为一体的紧张样子，老人家怜爱一笑，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抚。
“别害怕，如果是在现实里出现这些鬼东西也许很可怕，但是在游戏里，一切都只是数据，是可量化的东西，她和我们本质上是一样的，那就没有什么好怕。”
这么通透的话，让聂莞和荀鹰都对这位陈教授刮目相看。
琅琊月也十分诧异，问道：“奶奶你就不怕它真的攻击我们啊？”
“天塌下来有你们个儿高的挡着，我害怕什么？”
陈思宇笑得十分和缓，她的气质怎么看都和林见鹿非常相像，但比起林见鹿温柔宽容到让人只想喊妈妈的亲和感，她身上也有一种莫名的距离，并且叫人一时间看不透这种距离来自于何处。
一路顺利，然而在面见鬼差，递交路费的时候，出了一点意外。
一见到四个人，三名鬼差转身就逃。
聂莞皱着眉给荀鹰下了道指示：“抓。”
荀鹰收紧双手，空气中便立刻多了五道无形气浪，以荀鹰为中心，从四面八方掀起，将鬼差们又逼回荀鹰身边。
荀鹰伸手要去抓鬼差，却被对方反手一划。
虽然没划破皮肤，但是鬼差手上造型奇特的道具，已经腐蚀灼烧了荀鹰的一部分护体剑气。
荀鹰眉头紧缩，轻轻呢喃说：“你上次来的时候，不是这个景象吧。”
“的确。”聂莞道，“这次不一样看，可能是因为来的人比较多，咱们的人实在太多，不属于咱们的人，也并不少。”
这句话说得轻飘飘，可在落下去的那一刻，暗处已有好几道身影急速向后撤退。
比他们更快的是荀鹰与琅琊月，以及等候在走廊另一头，留待下一批前来交路费的天曦长仪。
他们两人一个用刀，一个用剑，劈出去的刀罡和剑气也都只有凝练到极致的一小道。
但是这凝练的一道刀罡与剑气，却飞旋回转，在一瞬间将十几个身影一并斩断。
身影坠落在地，想要化为白光消失，却在释放灵魂的一瞬间，幽灵躁动，群扑而上。
数十只幽灵抓住一只灵魂啃噬不放，将其啃得一干二净。
荀鹰想要出剑相救，但为时已晚，幽灵把灵魂啃干只在一瞬间，剑气划过时，它们已一哄而散，重新回到各自的船舱里，又变为对过往众人翘首以盼的模样。
天羲长仪倒是用血河救回一条灵魂，束缚着它送到聂莞眼前。
那灵魂已经奄奄一息，剧烈闪烁，似乎下一刻便会彻底熄灭。
聂莞随意扫了一眼，看id知道是无名之地手下的人后，摆手让天羲长仪自己处置。
天羲长仪随手将那个灵魂捏死，投入血河内。
聂莞看向被荀鹰擒回来的三只瑟瑟发抖的鬼差。
同自己第一次出海时，这三只鬼差趾高气昂、不屑一顾的模样不同，眼下它们的属性完全暴露在聂莞眼中。
【鬼船船长（奴）】
【等级：一转20级】
【等阶：精致】
【生命值：/】
【真气值：/】
【物理防御：9999】
【法术防御：9999】
【技能：灵师、预言、鬼船诅咒……】
并不是多强大的怪物，甚至可以说和这一船人相比，它们都有些弱小。
这种设置，几乎是引诱着玩家们宰杀掉这些怪物，并暗自期盼宰杀后能获得的奖励。
这个怪物的名字和技能，都在引诱玩家们那么想。
但聂莞便会顺应这种暗示的指引去做事。
她暂时不会杀掉这些怪物。
即便她心知肚明，奖励的确如暗示的那样，有陷阱也有超值的收获。
她甚至可以忽略掉鬼差依旧在瑟瑟发抖这个明显不正常的处境，强行把路费塞到船长手中。
“我们四个人一间房间。”
船长磕磕绊绊、牙齿打架地说：“好……”
然后颤巍巍从腰间解下一串钥匙，双手递给聂莞。
聂莞只摸出一个，带着身后三人转头走向与钥匙号对应的房间。
关上门，隔绝外界的一切后，她对三人说：“不要看外面。”
通常来说，对别人说这种话，会激起人下意识的逆反心理。
尤其是船舱内玻璃非常大块，窗外海面反射的太阳光非常耀眼的情况下。
但荀鹰听到话就转过了身，往床上一坐，就专注盯着一点出神，连余光都没有往窗玻璃那里瞥过。
琅琊月有一瞬间的犹豫，但下意识跟着荀鹰学习，和她一样坐下，一样出神，一样专注。
聂莞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陈思宇身上。
陈思宇也微笑回望着她，爬满皱纹的脸庞波澜不惊。
【陈教授。】
聂莞在私信中和她沟通。
【你是监察者吧。】
陈思宇抬头看向她，见她也正居高临下看着自己，便露出个笑容。
【是的。】
隐瞒没有意义，她从来不轻视年轻人的智慧。
【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她很好奇这个。
【我很弱小，即便有这个权限，也依旧是货真价实地弱小。】
【因为那些鬼差，你是它们的天敌。再弱小的天敌，也是会让食物链下层的东西感到害怕的。】
【你觉得监察者和犯罪者是一条食物链的两端吗？】
聂莞勾起嘴角，她就知道，陈思宇作为监察者，早就感受到自己身上的气息了。
【是的，在这两个概念被确立起来的时候，确立他们的存在就是这么以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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