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一名还来不及逃离的食客被咬住了头颅，叫声刚出口，脑袋便被干净利落地咬下，囫囵吞了进去。
食客无头的身体站起身，胡乱转了两圈，摔倒在地，再没了动静。
这还没完——那吞下他头颅、原本没有五官的脑袋，飞快地变化成了食客的模样，扑在无头尸体上，扭曲粗壮的黑管子沿着脖颈横截面，毫不留情地插了进去。
短短几秒钟，便彻底合二为一。
在苏言发懵的注视下，那食客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眼珠诡异地转了转，脖子倏然伸长，朝苏言咬来。
“什么鬼东西！”
苏言一把掀翻桌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向后跳了出去。
“咔嚓！”
牙齿咬合的脆响密集如雨，那张桌子毫无阻挡之力，人头咬碎桌面，直直撞来。
争取出的这一瞬间，苏言已经完成【镇岳】，一拳轰在迎面而来的人头上。
“滚！”
拳风裹挟着淡淡的金光，人头应声碎裂，如同炸裂的西瓜四散飞溅。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那些碎片便像吸足了血的水蛭，迅速膨胀、生长，转眼间又变成了十几根完整的黑色胶管。每一根顶端都长着一颗拳头大的头颅，张着细小的嘴，齐齐朝苏言扑来。
“这是在复制先前的场景？杀掉怪物，会分裂出更多怪物？”
苏言眼神微凝，浑身金光大放，再次迎了上去。
【夜幕】小队有一套完整的应对神秘生物的手段。面对分裂形态的生物时，首先要做的，不是因担心分裂而束手束脚，而是在第一时间探寻它的极限分裂次数——这样才能制定出完美的应对方案。
“砰砰砰！”
双拳连挥，拳影如雨，每一拳都精准地砸碎一具头颅。
碎片越碎越多，越碎越小。可每一次碎裂之后，那些碎片都会重新生长、分裂，数量成倍地增加。
十几根变成几十根，几十根变成上百根，成千上万......
好消息是，分裂出的头颅攻击力越来越弱。到最后，甚至拳风轻轻一扫，便大片大片地死去。
坏消息是，在苏言的有意观察下，从第一次分裂到现在，分裂次数最多的一根“黑管”，已经足足分裂了五十二次。
此时，比发丝还要细的怪物像狂舞的野草，铺满了半间大堂。无数肉眼看不见的细小头颅，咬着桌椅、咬着柱子、咬住还在挣扎的食客，咔嚓咔嚓的咀嚼声混着哭嚎，让人头皮发麻。
苏言暴退数步，盯着四处不断膨胀的黑色，眼底终于浮出一丝骇然。
杀不死。
越杀越多。
不对劲——这种生物完全不对劲！
酸菜鱼曾做过一个实验：在高天原的神明遗体中，选了十二具有分裂能力的神明，刺激它们的细胞分裂。
最终的极限次数是六十七次！
他断定，分裂系法则的极限就是六十七次。如果还能往上分裂，每多一次，法则等级便会质变一次——六十八次是主神，六十九次是至高。
别小看这不起眼的两位数。
在指数的爆炸裂变里，六十九次已经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
如同一张纸，折叠三十三次，长度便能探出地球；折叠五十七次，便能探出太阳系。
“别打了，不能再打下去了，这东西杀不尽！”苏言开口大吼。
“所有人，撤出去！”
他一把抓起脚边瑟瑟发抖的两只小虎，甩给身后的风子：“带它们走！”
风子接住老虎，没有犹豫，招呼虞子往门外冲去。
“我们走了，她怎么办！”
虞子指着角落里拼命挣扎的小女孩，语气里满是焦急。刚才他数次想过去把那小女孩救出来，但都被黑压压的浪潮压了回来。
苏言视线瞥了过去，观察了几息，默默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别去，没救了。”
虞子：“为什么没救了？她没有受伤啊，没有头颅袭击她！”
“到处都是，你看不到而已。”
苏言摇了摇头。在【空桐】的辅佐下，他对气息的感知能力很强。别看小女孩此刻外表干干净净，实则身体中早已密密麻麻排满了那些细小的头颅。
那些东西正在细胞层面上啃食着她，整个身体已经千疮百孔，救不回来了。
虞子还想再试一下，可不待他说话，那小女孩眼中光芒倏然暗了下去，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纸张，慢慢地、不可逆转地卷曲、焦黑，最后彻底消失不见。
她身边的咀嚼声停止，随后向着四面散去，开始寻找下一个目标。
“......”
虞子咬了咬牙，快步退出大堂。
苏言此时已经跃上房顶，看向城中的方向。渐渐地，脸色越发难看。
风子：“钩，外面什么情况？”
苏言沉声道：“整个城池都在被波及。我估计，最多三个时辰，这座城中连一只蚂蚁都不会剩下。”
“这究竟是什么？难道是一中毒素，还是瘟疫？”虞子喃喃出声。
“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我们自身的安危最重要，先出城。累了就往我身边靠，金光可以暂时护住你们。”
苏言跃下墙头，径直朝大门方向走去。
“等、等一下。”
躲在角落里的鲛夫人呼喊苏言，颤声道：“可不可以......把我们也带走。”
苏言转身看了她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古怪。
在【空桐】的感知下，鲛夫人是一个身聚四百一十一索的炼气士，总量足足是自己的四倍还要多。而那位北司主就更厉害了——他有五百九十九索，气息浑厚到令人发指。
甚至靠着一身浑厚的气息，那怪物第一波都和他热烈“舌吻”了，他仍然毫发无伤地活了下来。
但就这么两个大修士，刚才在面对第一波攻势时，不但没有惊艳的表现，反而处处都在犯错误。
要不是夫妻俩胡乱动用神通，还不至于让那怪物分裂到如今这个地步。
风子小声解释了一句：
“天赋非常差劲，但架不住劫气多，堆起来以后就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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