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量输出稳定，量子场耦合建立中......”蔓姝的声音在控制中心回荡，“正在扫描目标原子结构......”
全息屏上出现了复杂的波形图和数据流。
“编织者”号发射的扫描场以光速抵达“投喂者”，然后反弹回来。
理论上，这些数据将用于构建目标的物质全息模型，指导重构过程。
但数分钟后，蔓姝的声音变得困惑：“无法扫描......传感器返回乱码，探测场在接触目标表面时发生了无法解析的畸变。”
“尝试增强扫描功率，”砾岩命令。
“增强到150%...200%......无效，目标表面似乎存在某种......信息屏障。我们的扫描场在刚接触时被随机化了，返回的数据毫无意义。”
控制中心陷入短暂的沉默。
没有物质模型，重构程序就像没有图纸的建筑师，无法确定从哪里开始“拆解”目标。
砾岩果断下令：“跳过建模步骤，直接启动大规模元素重构程序。设定基础参数：目标转化为氢、氦原子或分子构成的气态结构，让‘编织者’在重构阶段自行探索目标结构。”
这是一个冒险的决定。
没有模型指导，重构过程可能效率极低，甚至产生不可预测的副作用。
但在这种未知面前，谨慎已经失去了意义。
“指令确认，”蔓姝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飞快跳动，“重构程序启动。量子场聚焦中......”
主屏幕上，“编织者”号的环形结构光芒大盛，深蓝色变为耀眼的银白色。
十二个干涉环开始以不同频率振动，产生的场干涉图案复杂到肉眼无法追踪。
从环的中心，一道无形的场效应开始延伸，以光速射向十万公里外的“投喂者”。
理论上，这道场将在接触目标时开始解构其原子核，将质子和中子重新组合成氢和氦的原子核，同时释放或吸收相应的能量。
整个过程应该在秒级时间内完成，目标将在瞬间转化为一团炽热的气体云。
就在重构场发射后第五秒，瑾突然站了起来，声音尖锐：“目标的暗物质流中断！”
莺也在几乎同一时间喊道：“目标外形发生改变！”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主屏幕上“投喂者”的实时影像。
那个紫黑色晶体外壳的河外文明飞行器，那条被引力数据标识出的暗物质流，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它另一侧的外形正在发生变化。
它的外壳，那些光滑如镜的晶体表面，开始沿着接缝处的沟槽裂开。
不是机械式的开裂，而是像生物正在开始褪去甲壳一般。
八条主沟槽同时扩张，从深不见底的黑色缝隙变为极为明显的间隙。
更诡异的是，从裂缝中涌出的不是物质，不是能量，而是一种无法描述的存在形式。
在可见光谱下，裂缝内部是绝对的黑暗，但在引力波探测模式下，传感器捕捉到了复杂的时空结构——像是无数折叠的维度在有限空间内展开。
“‘编织者’状态异常！”蔓姝的惊呼拉回了众人的注意力，“舰体质量读数紊乱......正在激增！”
主屏幕的一角切换到“编织者”号的监测数据。
质量读数原本稳定在8217亿吨，现在开始疯狂跳动：
120%...150%...200%......
“怎么回事？”砾岩冲向蔓姝的控制台，“系统故障？”
“所有传感器数据一致。”蔓姝的脸色苍白，“质量确实在增加，而且速度在加快......500%......800%......1200%...”
“舰体内部检测到无法解释的质量来源！不是从外部吸入物质，而是......质量凭空出现！结构完整性面临威胁！”
“停止重构程序！”砾岩立即下令，“立刻停止！”
“正在尝试终止......”蔓姝的手指在控制台上疯狂操作，但三秒后她抬头，眼中充满恐惧，“程序无响应！量子场发生器拒绝关闭指令！”
“%...”蔓姝念出那个令人绝望的数字，“而且还在加速...”
主屏幕上，“编织者”号的影像开始变形。
原本舒展的舰体像被无形的巨手挤压，主环形结构发出不祥的暗红色光芒。
舰体外壳上出现了应力裂纹，裂缝中透出同样的暗红色光芒。
“引力读数飙升！”莺也在一旁警告，“‘编织者’周围的时空曲率急剧增加，正在形成微型引力井！”
就在这时，瑾又有了新发现：“‘投喂者’的裂缝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活动！某种场效应，与‘编织者’的量子场发生了共振！”
全息屏上，两个场的干涉图被叠加显示。
原本应该单向作用的“编织者”场，现在与从“投喂者”裂缝中涌出的某种场形成了复杂的共振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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