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病变遇到了无法感染的组织。”莺试图解释。“时空裂变本质上是时空结构的一种自毁链式反应。但‘投喂者’......它的时空结构似乎与我们的宇宙不完全相同。病变无法在它内部传播，因为那里没有可病变的‘正常’时空。”
这个解释让所有人陷入更深的困惑。
如果“投喂者”存在于不同的时空框架中，那它如何与我们的宇宙互动？如何影响暗物质流？如何被引力影响？
玥影突然说：“也许我们一直理解错了。我们以为‘投喂者’是一个物体，存在于我们的时空中。但如果它不是呢？就像之前猜测的，如果它只是一个投影？一个更高维度实体在我们宇宙的阴影？”
这个想法让人不寒而栗。
他们一直在尝试攻击一个可能根本不是“存在”于这个宇宙的东西。
砾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思考。
伶走到砾岩身边，压低声音：“我们还要继续吗？如果连空间裂变都无效......”
“伶，操控不周号，穿越星门前往作战区域，准备使用巨型宏炮。”
空气仿佛凝固了。
瑾、莺、蔓姝——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砾岩，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她们都明白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当直径超过两千公里的富金属小行星被巨型宏炮的超级加速轨道加速到0.9999倍光速时，其动能将超越超新星爆发的瞬间输出。
在相对论效应下，这颗弹丸的质量会膨胀到接近一颗小型恒星的程度，撞击能量足以撕裂恒星系，蒸发行星，粉碎一切常规物质。
这是银河系文明已知的终极动能武器，是理论上能够摧毁中子星甚至小型黑洞的“最后手段”。
砾岩这是在动用压箱底的底牌了。
只有伶的反应截然不同。
她非但没有害怕，反而开心地跳了起来，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没心没肺地高喊道：“明白！太棒了！终于能上手了！”
话音刚落，她便朝着操纵室的方向飞奔而去，红发在空中划出一道火红的轨迹。
瑾走到砾岩身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担忧：“你确定吗？动用巨型宏炮。”
砾岩苦笑着，那笑容里满是疲惫与无奈：“我还有其他选择吗？空间裂变弹无效，所有常规武器无效，连操控时空本身的攻击都无效。如果我们还想在离开前得到一个答案，这是最后的手段了。”
瑾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点头。
她理解砾岩的逻辑——不是相信宏炮能摧毁“投喂者”，而是需要知道它如何应对这种级别的攻击。
每一次失败都在揭示对方能力的边界，而他们需要知道那边界在哪里。
莺轻声补充：“但风险太大了，宏炮发射的动静不可能隐藏，‘投喂者’很有可能发动反击。”
“我会让伶一旦发射就立即撤离。”砾岩淡淡道，“不周号的精金装甲是最厚的，理论上能承受绝大部分打击，而且‘投喂者’似乎不对动能攻击进行反击或者反馈。”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因为砾岩说得对——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主屏幕上，画面切换到了2号星门区域。
那直径五十公里的银色六边形框架此刻迎来了它建造以来最庞大的访客。
不周号歼星舰缓缓从深空中浮现。
这艘舰船的长度达到了惊人的3万公里，整体呈棱角分明的长楔形，表面覆盖着厚重的黑色精金装甲。
作为“冬至”级歼星舰的二号舰，它的设计理念很简单：一艘能携带并发射银河系最大动能武器的移动平台。
而现在，这座移动要塞正驶向星门。
原本在测试中显得无比宽敞的星门，在不周号的映衬下突然显得逼仄起来，就像成人试图穿过儿童门框。
蔓姝有条不紊地汇报着数据：“星门稳定性维持在设计值98.7%，时空锚点牢固。不周号接近速度：每秒200米。预计18分钟后完全穿越。”
砾岩打开通讯器：“伶，注意星门框架的安全距离，别撞上了。”
通讯器中传来伶兴奋的声音：“放心啦！我计算过，只要维持现在的航向，就能安全通过。而且......反正星门是咱们自己造的，坏了再修嘛！”
砾岩无奈地摇头。
伶总是这样，在最严肃的场合展现最轻松的态度，但这或许正是她作为王牌星舰驾驶员的价值所在——在压力下依然能保持最佳状态。
屏幕上，“不周号”的舰首缓缓进入星门中心。
虫洞激活，镜面般的表面泛起涟漪，战舰像没入水中的巨鲸般逐渐消失。
整个过程缓慢而庄严，充满了某种仪式感。
十八分钟仿佛一个世纪。
当“不周号”的舰尾最后一部分消失在星门中，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穿越完成，”蔓姝报告，“星门稳定性轻微下降至97.1%，但正在恢复。不周号已确认抵达目标区域，距离‘投喂者’约一光分。”
砾岩点头：“很好。瑾，启动所有监测设备，我要这次攻击的每一个数据，每一个细节。”
“已经在做了，”瑾回答，“我们部署的十二个探测器，分布在攻击轴线周围，覆盖所有观测频段。时空泡沫计算机四个节点全部就位，准备记录。”
“老大，我抵达发射位置了，你看这个视角如何？”伶将外部摄像头对准“投喂者”。
主屏幕上切换为“不周号”的舰首视角。
在深空背景中，那个紫黑色的上下金字塔结构依然静静悬浮，暗物质流从它的沟槽中源源不断涌向远方的人马座A。
与庞大的不周号相比，“投喂者”渺小得可怜——五百米对三万公里，就像一颗鹅卵石面对一座山。
但这种尺寸对比毫无意义。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强大的，却是那颗“鹅卵石”。
“开始准备发射程序，”砾岩命令，“开启宏炮保护盖。”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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