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下。”瑾忽然抬手阻止了砾岩，“你说了半天，还没告诉我们，这款新计算机，叫什么名字呢。”
“哦~对不住，忘了。”砾岩尴尬地笑了笑，随即飞快地答道：“我给它命名为——时空泡沫计算机。”
“时空泡沫计算机......时空泡沫计算机......”三女同时默默念叨起来。
“这个名字......意思是利用微观时空来进行运算吗？你刚刚说它的运算单元是微型虫洞。”莺好奇地问道。
“没错，它是利用宇宙最基本的时空结构来存储和处理信息。其理论依据，是在极小的尺度下，时空不是平滑的，而是像泡沫一样不断产生和消失。”
“在普朗克尺度，也就是约10^-35米，时空本身并非平滑连续，而是呈现量子泡沫状结构。”
“根据量子引力理论，时空在极小的尺度上会经历剧烈的量子涨落，形成不断产生和湮灭的时空泡沫或者虫洞，这些泡沫的拓扑结构可以编码信息。”
莺：“量子涨落？那不是跟我们的零点能发电机的原理相近？”
砾岩点点头：“可以这么认为，只不过零点能发电机是利用了这个特性来发电，而时空泡沫计算机则是用来计算。”
蔓姝：“能简单地讲一下它的计算过程吗？”
“当然可以，不过它的计算过程，和传统的计算机，甚至是量子计算机完全不同，你们要听的话，就要完全抛弃掉之前那些传统的观念。”
三女同时点头：“没问题，我们准备好了。”
“第一步，是通过特殊的效应场的精密操控，在时空泡沫中出特定的拓扑结构，每个拓扑构型，如虫洞的连通性、泡沫的几何形状，都代表一个量子比特或更复杂的信息单元。”
“第二步，通过施加特定的能量场或量子操作，改变时空泡沫的拓扑结构，这种改变相当于执行逻辑门操作，所以它的计算过程，本质上是时空几何的演化。”
“最后，也就是第三步，我们通过测量时空泡沫的最终拓扑构型来读取计算结果，至于测量手段，则包括探测时空曲率、引力波信号或其他几何特征。”
蔓姝听完，眉头瞬间皱了起来，疑惑道：“听这个过程，也并不复杂，为什么它的计算能力却这么夸张？”
砾岩笑了笑：“很简单，解释这个问题，需要回到我刚刚说过的三个维度。”
“从空间维度，按每个普朗克体积作为一个计算单元，意味着在1立方厘米的空间中，理论上可以安置约10^99个计算单元。”
“从时间维度，计算过程，实际上发生在普朗克时间尺度，也就是10^-44秒，这也是理论上可测量的最小时间单位。”
“从量子维度，每个计算单元可以同时处于多个量子态，实现真正的并行计算。”
砾岩说完，发现她们都用迷惑的眼光看着自己，哑然失笑道：“我是不是说得太空洞了？”
三女齐齐点头。
砾岩笑道：“哈哈，你们只需要记住，传统计算机，算力的极限，要受晶体管集成上限的限制，量子计算机，其极限要受量子退相干时间和量子纠错的限制。”
接着，他顿了顿，用凝重的语气道：“但时空泡沫计算机的理论极限，由量子引力理论决定，其计算能力接近贝肯斯坦上限，也就是一个系统在给定能量和体积下能存储的最大信息量。”
“只要我们能不断地增加时空泡沫，也就是它的计算节点，它的算力，理论上是无限的。”
“等等！”莺打断道，“我有个疑问，你之前说时空泡沫计算机能耗极大，甚至要靠恒星戴森球来供能，如果要持续增加计算节点，能源的缺口怎么解决？”
“能源缺口？不存在的。”砾岩看向莺，微笑着答道。
“啥意思？”莺愣住了。
“因为它和传统的计算机不一样，是利用量子真空的零点能涨落作为计算能量源，而且计算过程本质上是时空几何的演化，而非能量耗散过程，理论上可以实现接近零能耗的计算。”
“啊？？？”
莺吃惊得捂住了嘴，随后又不依不饶地问道：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提出那么高的能源需求？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因为......”砾岩抓了抓头发，“操控微型时空泡沫，需要巨大的场能量，我提出的能量，都是基于这个操作的能耗预估。”
“合着整个戴森球的能源输出，只是用来启动这台计算机而已？”瑾在一旁问道。
“嗯！”砾岩老老实实地点头，“你可以这么理解。”
“船长，我反对这个计划。”
蔓姝冷不丁抛出一句话，瞬间就让热火朝天的讨论场面冷了下来。
瑾和莺面面相觑，砾岩淡定地看向蔓姝，用平和的语气问道：“嗯，为什么要反对？”
蔓姝深呼吸几口，调整了一下有些稍显凌乱的呼吸，这才有条不紊地答道：
“有三个理由。”
砾岩：“说说看呢。”
“首先，我刚刚查过，最近的恒星系，是大熊座69，距离我们超过了50光年，如果要在这么远的地方修建戴森球和时空泡沫计算机，往返的时间成本太高。”
“其次，投入如此大的成本修建戴森球，只是为了给一个尚未测试和定型的计算设备供能，风险未免有些太大了。”
“最后，如果这台计算机，只是用来模拟幽歌族的基因网络模型，实在是太浪费了，而我们手头，还有大量的项目正在实施，实在抽不出资源和人手。”
“我的建议，是就近建造数十台大型零点能发电机，精简计算节点，控制启动功率消耗，我们不必非要追求在一个普朗克时间内完成基因网络模型的全部模拟计算。”
蔓姝的发言，有理有据，瑾和莺，都忍不住在心里暗暗赞同。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砾岩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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