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此起彼伏的倒抽冷气之声骤然席卷整片白玉广场。
在场所有人眉头紧蹙,心底暗自心惊,这上古阵图暗藏的反噬之力竟然如此霸道凶险。
没过片刻,两名在太荒域阵道圈子里小有盛名的散修阵法师心存不服。
自认修为与阵道底蕴远超方才落败的皇甫天骄,彼此对视一眼后结伴跨步上前,合力调动神识联手勘阵推演。
可结局依旧惨烈异常,二人身躯猛地一颤,齐齐张口喷出一大口淤血,踉跄着连连向后跌退,
面色蜡黄如裱金薄纸,辛苦修行稳固的道心硬生生被阵图法则震出细密裂痕。
经此两桩前车之鉴,余下一众年轻俊杰尽数收起了心头侥幸与跃跃欲试,再无一人胆敢贸然上前触碰阵图。
众人心中已然明了,哪里是什么助兴解谜的雅事。
这高悬半空的【周天星轨图】根本就是一台暗藏杀机的神魂绞肉机。
望着下方众人噤若寒蝉、畏缩不前的模样,灰袍老者低垂的眼眸深处飞快掠过一抹难以掩饰的自得。
身为常年钻研此阵的宗门阵道魁首,他再清楚不过这副上古残阵的恐怖,莫说这群阅历浅薄的后辈天骄。
就连他本人每次凝神推演之时,都要步步谨慎、如履薄冰,不敢有半分疏忽大意。
老者旋身转身,面朝高台端坐的楚歌,脸上挂着几分皮笑肉不笑的客套,抬手微微拱手。
“如今看来,我太荒域新生代修士,在阵道一途的修为火候终究还差上许多。”
他刻意拔高说话音量,字字清晰传遍仙峰每一处角落,存心将场面架死,
“久闻楚公子眼界不凡、身旁能人无数,不知公子平日可曾涉猎阵道学问?”
“倘若公子能够指点一二,解开这千古残阵的零星谜团,老朽与衍天神宗上下必当铭记恩德。”
话音稍顿,他又故作宽厚地补充一句。
“倘若公子对阵之道素无钻研也无妨,只当老朽随口闲谈便是。”
一招摆明的阳谋摆在眼前。
若是应下破阵,一旦推演失利,便会重蹈先前众人覆辙,遭阵图反噬当众出丑。
若是借口推脱不敢应战,此前靠着应倾绝一眼震杀大能攒下的赫赫威势便会一落千丈,沦为全场笑柄。
霎时间全场千百道视线再度齐刷刷锁定高台。
皇甫家主与天机子隐在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幸灾乐祸,静静等候楚歌进退失据。
可高台之上的楚歌始终闲散斜靠在白玉龙椅里,慵懒的坐姿自始至终没有分毫变动。
甚至连抬眼望向半空【周天星轨图】的兴致都没有半分。
此刻他微微侧着头,安然享受身侧佳人悉心侍奉。
柳凝光一身素雅月白长裙,温婉知性的气韵萦绕周身,纤细莹白宛若初春葱白的玉指捏起一颗通体剔透、泛着淡紫莹光的紫玉灵提。
细细剥去外层薄皮,指尖轻送,自然而然将饱满果肉送入楚歌唇边。
楚歌从容咽下清甜果肉,唇齿间萦绕着灵果的甘润。
鼻尖还能触碰到指尖沁来的淡淡微凉,唇角缓缓漾开一抹散漫悠然的浅笑。
“千古残阵?”
楚歌随手取过一旁铺放的绵软丝帕,慢条斯理拭去唇角残留的果渍,语调平淡闲散。
话语里却裹着一层压得人心头发闷、近乎让人绝望的淡淡轻蔑。
“说到底不过是前人布阵疏漏、胡乱涂改留下的残缺废稿,也值得你们奉若至宝,珍藏钻研整整数千年?”
一语落地,整片白玉广场瞬间轰然哗然,四下宾客纷纷前倾身子,满脸错愕,细碎的议论声响此起彼伏。
半空阵图前的灰袍阵道宗师面皮猛地涨成赤红,只觉毕生钻研的道统被狠狠折辱,胸中怒火翻涌,须发隐隐颤动,厉声呵斥,
“狂妄无知!这是上古仙宗传承遗留的无上阵图瑰宝,你竟敢比作稚童随手涂鸦?!”
“倘若你对阵法一窍不通便据实直说,何苦满口狂言、哗众取宠,肆意亵渎上古遗珍!”
“是真是假,一试便能分晓。”
楚歌面色不见半分愠恼,反倒侧首望向立身身侧、正俯身静静为他添斟清茶的柳凝光。
幽深眼眸里漾开一抹温润柔光,满是毫无保留的笃定信任,轻声唤道。
“凝光。”
“公子。”
柳凝光闻声微微屈膝欠身,顺势将手中玉制茶壶安稳搁在案几之上。
楚歌抬臂,手掌轻轻揽在她纤细柔韧的腰间,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笑意,随口说道。
“一众井底之蛙困守一隅,眼界浅薄得可怜。”
“你下场一趟,好好点拨一番,让他们亲眼见识一番,何谓真正的阵法大道。”
“遵命。”
柳凝光应声领命,没有半分推诿迟疑。
她挺直身形,方才在楚歌身畔温顺温婉的眉眼悄然敛去柔和,清丽容颜之上,尽数换上上古战阵师一脉与生俱来的从容清冷。
一股登临阵道顶峰的宗师自信缓缓自周身漫溢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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