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第2区是枢纽。水脉从这里辐射出去，通往下六区的每一条地下水道。
他在下六区剥离的灵魂碎片，顺着水脉运回这里，集中筛选、集中存放。第2区这个据点，是他的仓库。”
枢寒尔关掉全息投影，“我查到时烨在莱瑟星最后一个据点的位置，就赶过来了，但他不在。东西还在，人已经跑了。”
“这些东西为什么不带走？”
“带不走。”枢寒尔指了指容器底部一个极小的装置，几乎看不见，只有凑近了才能发现它在发出极其微弱的脉冲信号。
“每个容器都有定位和自毁装置。
一旦离开这个房间的特定磁场范围，就会自动引爆。
时烨没时间一个个拆除，他选择了自己跑。”
薇尔莉特看着那个小装置。
也就是说，时烨离开得很匆忙。
匆忙到连这些他花了成百上千条人命才提炼出来的灵魂碎片都来不及带走。
是什么让他这么急？
“他什么时候跑的？”
“我进来之前。”枢寒尔走到窗边，指着窗台上一个很浅的脚印。
只有前半截脚掌，后跟悬空，像是从窗外翻进来又翻出去时留下的。
“他从这里进来的，也从这里走的。我进来的前一步，他刚走。”他转过身，“有人在给他通风报信。”
薄奕辰的蛇信子又探了探，眉头拧得更紧了，“内鬼？”
“不确定，但时烨对我的行动轨迹太清楚了。我查到他三个据点，每次都差一步。有人在帮他，而且这个人对我们的部署很熟悉。”
薄奕辰冷冷道：“他在第2区有人接应？”
“有。”枢寒尔从光脑里调出一张照片，全息投影里浮现出一张温和的脸。
圆润的下颌，眼角有细纹，笑起来的时候像个邻家阿姨。
“社会福利署，档案管理科，一个叫尤岚的中年雌性。在那工作了十一年，风评很好，年年评优。”
“她？”薄奕辰盯着那张脸。
“人不可貌相。”枢寒尔关掉照片，“我派人盯了她一周。每天准时上下班，周末去菜市场买菜，晚上在小区里遛弯，没有任何异常。”
“那你怎么确定是她？”
“我不确定。”枢寒尔摇头。
但有一件事很奇怪：“下六区的失踪者档案，最后调阅记录全部来自她的终端。
那些人的资料被人动过手脚。
不是删除，是替换。
把失踪者的身份改成‘已迁出’或‘已死亡’，做得非常细致。
如果不是我把原始数据和云端备份逐份比对，根本发现不了。”
薇尔莉特的眉头蹙起来，“她一个人做不到这些，肯定有同伙。”
“对，所以她背后还有人。能进入档案系统、能修改云端备份、能把数据替换得天衣无缝——这个人的权限，比她高得多。
而且，下六区的人口档案本来就乱，时烨选那里动手，就是因为查无可查。”
房间里又安静了。
下六区。水脉。
仓库。筛选。
所有这些碎片在薇尔莉特脑海里拼成一幅图。
时烨在下六区拐卖人口，通过地下水脉运到第2区，在这里筛选、分类、存放。
第2区是他的中转站。
而那个叫尤岚的雌性，就是中转站的守门人。
“那个尤岚。”她抬起头，漂亮的眸子泛着冷意，“明天我去见她。”
枢寒尔挑眉，“小公主，你打算怎么见？直接冲进社会福利署，问她是不是时烨的人？”
“不用，我有更好的办法。”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她不是在菜市场买菜吗？我也去买菜。”
薄奕辰跟上来，“我陪你。”
“你不用——”
“我陪你。”他打断她，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薇尔莉特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她转过身，“枢寒尔，这些东西，能毁掉吗？”
枢寒尔沉思一瞬，“能，但需要时间。每一个容器的自毁装置都和磁场绑定，必须一个一个解除。强行破坏会引爆所有。”
“那就一个一个解。”薇尔莉特敛眸，“这些人活着的时候没有人在意他们，死了以后至少不该被当成实验材料，他们的灵魂应该安息。”
“好。”
“我先回去了，这里交给你了。”
“嗯，我这就喊格雷森过来帮忙。”
枢寒尔靠在墙上，看着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把光脑关掉，地图在空气中消散。
“尤岚。”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然后他推开墙边的另一扇门，走进更深的黑暗里。
“还有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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