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眼里，地方官员是行贿的那一方，自然没胆子揭发汤立程拿了东西没办事。我劝善烈，等那些官员黄连吃多了，也就不会继续送礼了。”
可是在官员的眼里是汤立程向他们索贿，他们送了东西却没得到好处自然会不甘心地揭发出来。
汤立程本就受凝泽厌恶，一旦被人告发他打着沈善烈的名义索贿一定难逃一劫。
没想到汤嘉懿如此工于心计，真是人不可貌相。凝泽心想。
只是他觉得还有一些疑问，又说不上来哪里疑问。
“那你为什么要说出来。”白大人又问。
沈善烈包庇汤立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汤嘉懿现在站出来也只能坐实了这件事，根本救不了沈善烈啊。
汤嘉懿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些失落:“我不想连累他人。”
她口中的他人自然是指曲长靖和孟鸢清了。
“启禀圣上，我做这一切是为了让汤立程万劫不复，可是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又有人利用了我这个局陷害了大将军。”汤嘉懿又道。
宁远侯府的锦衣卫口风没大将军府那么严，汤嘉懿从他们口中得知这件事牵扯到了曲长靖头上。
“我并不恨大将军和安乐郡主，相反我还很感激他们。”汤嘉懿微笑，“感谢他们让汤立程落魄，所以现在知道他们被连累了我心里过意不去。”
“我是家中庶女，我的母亲一直被汤立程的夫人羞辱，我自幼被嫡姐欺凌。”汤嘉懿说着又是哂笑，“而汤立程对这一切不仅不管不问，还火上浇油……”
“我恨他们。”汤嘉懿眼中透着坚毅和狠厉，此刻在她心里她已经把汤立程汤嘉君等人凌迟了千百刀了。
汤嘉懿又有些失落，她真是恨不得生啖其肉，现在这样终究是便宜他们了。
凝泽松了一口气，既然这样那就可以证明曲长靖的清白了。
偏偏白大人又道:“可是这样依旧不足以证明曲长靖的清白。”
凝泽几乎要被这个谏官给气吐血了。
汤嘉懿道:“我有办法证明大将军的清白。”
凝泽又是一喜，汤嘉懿看着凝泽微笑道:“这段日子我想过很多次，为什么会连累到大将军，现在我明白了。我曾经把善烈的军需密函泄露给南方的商贾和官员，大概是从这儿露出了马脚，让人发现了猫腻。于是他们顺水推舟，想利用这个机会狠捞一笔的同时陷害大将军。”
“是啦，大将军复职以来多次针对南方的土地和赋税提出要进行改革，指出当地官员诸多不足，想来那些官员早就对他有所怨怼了。”立马有人道。
“现在只要审问他们就能知道真相了……”
“我就说大将军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凝泽心想这件事总算能过去了。
他忍不住又看一眼汤嘉懿，不得不说，汤嘉懿真的很漂亮啊。
要是没有汤立程那档子事，说不定她现在也是自己的一个宠妃了。
“圣上。”汤嘉懿看着凝泽微笑道，“妾身有一个不情之请。”
“你说。”
“妾身想单独见安乐郡主。”
因为汤嘉懿想单独和孟鸢清聊天，所以长清院内的锦衣卫都退避三舍了。
杨嬷嬷把无忧京墨带下去，凌薇上了茶之后也退下了。
“对不起。”汤嘉懿诚恳地看着孟鸢清道，“我真的没想到会连累到你们。”
孟鸢清也没想到这件事的源头居然是汤嘉懿，微微叹气，忍不住问了一个俗套的问题。
“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善烈对你这样好。”孟鸢清道。
“他对我是很好。”汤嘉懿感慨，又苦笑一声，“要不是他对我这么好，我还不敢这么做。”
“你没有身孕，让善烈纳嘉乐为妾的事也是你计划得对吧，还有嘉乐流产，嘉君下嫁都是你做的。”虽然不肯定，但是孟鸢清估计跟汤嘉懿逃不了干系。
“可是这样还不够，你非要他们万劫不复才肯善罢甘休。”孟鸢清道。
“你就这么恨汤立程他们？”孟鸢清问，她也不知道汤立程他们对汤嘉懿做了什么。
要说是打骂欺凌，如今汤嘉懿已经翻了身，已经可以报复回去了。
汤嘉懿目光流转，然后轻轻叹气，又是笑着看向前方:“鸢清姐姐，有一件事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嗯……”她抬着头看着天花板回忆。
“我做过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汤嘉懿对孟鸢清笑道，眼中似乎有泪光。
“梦里我一直被嘉君和乔夫人欺凌，一直到大他们总会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来打我骂我，去折辱我的母亲。我的父亲又不管事，任由他们这么做。”
“在我的梦里，嘉君嫁给了沈善烈，而我进宫做了陛下的妃嫔，陛下还很宠爱我，我觉得我的苦日子终于到头了。”汤嘉懿说着又是苦笑一下。
“可我太天真了。”
“梦里跟现实不太一样，我的那个梦里没有鸢清姐姐，也没有大将军。有的只是一个权倾朝野的摄政王，和年幼登基的陛下。”
“后来西戎北疆纷纷举兵攻打大燕，大燕节节败退，襄王府、孟家、沈家的人纷纷战死沙场。”
“后来兵临城下，大燕亡国，而那些昔日满口仁义道德的士大夫纷纷跪地求饶。”汤嘉懿说着不屑的耻笑一声。
她说到这儿目光越发凶狠，手指几乎要在扶手上摁出五个洞来。
“我知道汤嘉君讨厌我，没想到她竟然如此恨我，大燕已经是亡国之际了，她还只想着要把我往火坑里推！”
汤嘉懿眼睛淌着累却还在尽量克制自己的感情。
“她先是主动献媚，又设计让西戎国师见到我，最后让我……让我任人凌辱……生不如死……”
“而那个自称是我父亲的人，却唯唯诺诺，对着西戎人俯首称臣，还说我能够伺候他们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汤嘉懿的眼泪一串一串地掉下来，她抹着眼泪泣不成声。
她的经历难以启齿，她的痛苦也难以用语言形容。
最后她又自嘲的边哭边笑，抬头看孟鸢清:“为了一个梦而害人，很难理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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