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慧闻言忍不住用帕子遮着嘴巴偷笑一下，燕姝却不好意思笑。
孟鸢清一把把画收起来，瞪一眼绿袅:“就你会说话，这画画得不好吗？这树干，这梅花。”
绿袅左顾右看的，让佩兰泽兰把那个颜料画纸拿出来:“既然如此，那小姐不如你自己现场画一个。”绿袅又到了燕姝旁边笑，“小小姐你看着，你看过小姐她的画就知道她刚刚为什么那么说了。”
孟鸢清汗颜，佩兰泽兰还真的把画纸颜料拿过来了。
“来，我们一起画，一起画。”孟鸢清道。
既然孟鸢清开口了汤慧也不好意思拒绝，燕姝也捏着一口气准备画。
三个人就对着门外的红梅开始作画。
其实如果要说画红梅花的话，汤慧是很有把握的，她的画功不说一绝，但是画红梅画出个七分形似五分神韵还是有把握的。
孟鸢清是最先画完的，心满意足地拍拍手道:“画好了。”
见孟鸢清已经画好了汤慧才收手，燕姝是最后的。
汤慧看孟鸢清的画，顿时一惊。
孟鸢清的画真是画得极快，且极有神韵。
她现在总算明白了孟鸢清说得形似和神韵的意思。
孟鸢清的画没有把红梅上的梅花干的枝节画出来，也没有浓淡分明，花瓣也不是瓣瓣清晰。
客观评价的话就是孟鸢清非常简单直接的，用棕色直接在画纸上直上直下，直着斜上斜下，仿佛那不是树枝而是几根棍子。
而花瓣嘛，干脆就是几点红红的片堆在一块，没有晕染，有的干脆就是一团红的连花的样子都看不出来了。
哦，孟鸢清还是细心的点了两点花蕊的，就是都糊了。
远远地看去就是一个有棱有角的红色圆中间有几点大小不一致的黄色点点。
汤慧看一眼燕姝的画，又想着自己的画，心里七上八下的，想着自己画得太好了太出风头了，待会怕是她们不高兴。
孟鸢清肯定不会介意，但是燕姝怕是会介怀。
“汤小姐，小小姐，你们看出来了吧。”绿袅笑道，“怨不得小姐要说什么不重形似要看神韵呢，你们看小姐这幅画，哪有半点梅花的形状？”
“还说什么重神韵，若没有点想象力，你们能认得出来这是梅花吗？”绿袅又笑道，“怕是梅花自己都认不出来。”
燕姝看了这画又听绿袅这么一说，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汤慧也笑道:“慧儿今儿算是长见识了，从前只知道鸢清姐姐脱俗不凡，现在明白，鸢清姐姐真是天下独一份的特立独行。不说别的，光是这画画，鸢清姐姐都有自己一套的独门秘籍，研究了一套旁人轻易领悟不了的神韵。”
汤慧说话文绉绉的，燕姝听不太懂，只想着自己画得比孟鸢清好看多了，有人垫底她还是挺知足的。
只要不是她最笨就好。
孟鸢清唉声叹气，然后拍拍燕姝和汤慧的肩膀:“我的画重神韵不重形状，你们是轻易看不出来的，算了，也不跟你们说了。”
她把画直接给收了起来，绿袅忍不住嘟囔:“有谁看得出来。”
“长靖哥哥肯定看得出来。”燕姝笑道。
“嗯，还是燕姝聪明。”孟鸢清笑道，“他肯定看得出来。你们年纪还太小了，看不出来神韵的。”
汤慧越发佩服孟鸢清了，从前只知道她会武功会打仗会医术，是个心胸宽广极有本事的女人。
现在她才知道，孟鸢清的嘴皮子也那么厉害。
真是三寸不烂之舌。
是赞赏的意思。
孟鸢清又遗憾地叹气，拍拍燕姝的肩膀道:“燕姝啊，不是姐姐不教你，只是你也看到了，姐姐这种画功，这样的奇巧，这样出神入化的神韵……”
燕姝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了，孟鸢清还能继续说:“旁人是学不来的。”
“你学不来。”
燕姝闻言点头，孟鸢清又对汤慧道:“你也学不来。”
“所以啊燕姝你就别跟我学了，我这种画法没个几十年的磨炼是出不来效果的。”
“小姐~”绿袅又是无奈又是笑道。
孟鸢清看汤慧的画，又是赞叹一声:“慧儿的画还不错，虽然没有我的神韵，但是有几分形似了。燕姝，你就别学我的了，照着你慧姐姐的画好了。学不出神韵学个形似也好的，两样总得占一样嘛。”
燕姝笑得肚皮疼了，连忙道了一句:“是。”
“有不会的让你慧姐姐教你。”孟鸢清又道。
“那请慧姐姐指点了。”燕姝站到了汤慧身边。
汤慧也笑道:“我的画跟鸢清姐姐的不能比，只有三分形似，也只能教你画个形似，燕姝妹妹可不要介意。”
“不介意不介意。”燕姝笑道，“我只要形似就好。”
孟鸢清撤走了自己的画具，看着汤慧指点燕姝画红梅。
汤慧轻轻看了孟鸢清一眼，孟鸢清问微微一笑，汤慧也微笑示意。
孟鸢清真是个考虑周到的，想着如果是直接跟燕姝说让汤慧教她画画写字，燕姝心里必定会有抵触心理。
毕竟汤慧也就大燕姝那么一岁，可是却比她好那么多，燕姝这么小难免心里失落。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有孟鸢清抛砖引玉，加上她巧舌如簧，把几个人弄得笑做一团，燕姝就不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了。
汤慧没有让燕姝另外画一幅画，而是在她原有的画作上进行修改，告诉她那儿的墨重了哪儿淡了，还有如何下笔等等。
经过汤慧这么一指点燕姝的画果然有两分脱胎换骨了，看着跟之前比恨不一样了。
燕姝起了兴致，改完了画之后又要求再画一张看看是不是比之前的更好看。
孟鸢清就坐在旁边看她两一起画画，汤慧还说要在哪儿留下回头落款的地方。
孟鸢清忽然心想燕姝学得慢应该跟她一个人学有关系，她请的女先生和嬷嬷年纪都太大了，燕姝见了她们就有压迫感和抵触心理。
要是有一个年纪差不多的人一起学，两个人彼此指点相互促狭两句，学起来也松快些。
可惜她也不能让汤慧天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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