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鸢清看一眼皇后，皇后下意识闪躲避开孟鸢清的目光。
她心内一灰，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滑落。
“不会的。”孟鸢清道，“凝泽被控制的时间不长，只要好好修养就不会有事的。”
“派人去审讯那个叫什么什么药王还是李阿昭的，让他说出来如何医治凝泽，可以免他死罪。”
“皇后！”孟鸢清阻止人去审讯药王，“没有用的，你派人去反而中了他的计。凝泽苏醒只是时间问题而已，一旦你们派人去审问药王，指不定他还要闹出多少花招来。”
“更何况，他过度使用傀儡术，现在已经自食苦果遭到反噬，他现在已经是生不如死了，不会为了免除死罪而戴罪立功，只会恨不得越多人给他陪葬越好。”
“宫变之中死去的所有人，都已经是他的陪葬了。”
皇后充耳不闻，只看着凝泽。
孟鸢清看着昏睡的凝泽，心下无言。
只怕她在这儿也不能长久了。
孟鸢清在这儿自觉无趣便迅速退下，现在是子夜时分，外头冷得厉害，月亮却很好，圆圆地悬在天上。
冷冰冰的。
她看了一会儿月色，绿袅道:“小姐，夜里冷，还是回去休息吧。”
孟鸢清摇摇头，不知道她还能看几次圆月了。
既可成仙，也是赴死。
药王的催命符下得真是时候。
无非就是看她能不能在生死关头还这般大义凛然，大公无私，不去利用凝泽来帮助自己长生。
孟鸢清深深嗅了一口空气。
这一天来皇宫各处都在做着打扫，清理血迹清理尸体，用香料遮掩血腥味，可饶是如此孟鸢清还是能够嗅到空气中埋藏着的发生过的杀意。
她应该要离开皇宫了，可是她必须得先杀了药王。
这个祸害多留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尽管目前来说药王已经尽力实现了自己的目的，他这么一折腾，大燕损失惨重，失去了那么多重臣和禁军，想要填补只怕还需要一段时间。
孟鸢清不想多耽搁，她不顾绿袅的阻止立马去找药王，可是却被侍卫拦了下来。
现在没有皇后的允许谁也不许去见他。
孟鸢清咬着嘴唇回去了，好容易挨到天亮，她去求见皇后，可是皇后因为操劳过度感了风寒不便见人。
孟鸢清只得叹气，不知道接下来如何是好。
现在她不仅是左右为难了，还有一种左右讨嫌的感觉。
“绿袅，回去收拾东西吧。”孟鸢清道，“我们快要回宫了。”
直到用过了午膳才有凝泽苏醒的消息，她闻声赶过去，可是皇后在看着凝泽不让人进去看望，她便在外头等着。
“太医院的御医都在，太子不会有事的。”绿袅道。
孟鸢清摇摇头，等凝泽醒了就没有大碍了，她关心的不是这个。
她想要去见药王，也不知道药王究竟跟皇后说了什么。
只是她现在也命不久矣了，但愿有人能够听进去她的话。
孟鸢清坐在外头有些昏昏欲睡，她全身乏力，喝了一口热茶感觉胸口沉颠颠的。
她起身，走到一旁吐出一口鲜血来。
不是这血却是发黑的。
既可成仙，也是赴死。
孟鸢清脑海里反复浮现药王的这句话，四面八方，犹如洪水猛兽。
看样子她孟鸢清注定是死路一条了。
“小姐！”绿袅失声尖叫，连忙去找太医来给孟鸢清诊脉。
孟鸢清喉咙发甜发腥，头晕目眩，好像有座山压在她的背上想要压垮她。
“绿袅，你一会儿告诉皇后一声……就说……我只怕活不了多久了……”孟鸢清挣扎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刚一说完，她就眼前一黑昏死过去。
等孟鸢清苏醒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早了。
她缓缓睁开眼睛，没有想象之中痛苦，只是心脏在隐隐作痛。
如果药王说得是真的，用不了多久的时间她就会遭受到比从前还要可怕的痛苦。
她转头，绿袅就眯着眼守在旁边，看样子已经一夜没有合眼了。
孟鸢清动动手，轻声道:“绿袅……绿袅……”
绿袅头一倒清醒过来，眼睛还是朦胧的，可是见到孟鸢清便欣喜活泛起来。
“小姐。”绿袅跪在床边道，“你可算醒了。”
孟鸢清的目光在殿内转圜一圈，太医见孟鸢清苏醒，便上来给她诊脉，一个个眉头都皱在了一起。
“皇后有说什么吗？”孟鸢清问。
“皇后娘娘派人来看望过你。”绿袅道，“太子殿下醒了，皇后在照顾太子，抽不开身。”
“药王那边有消息吗？”孟鸢清问。
绿袅摇摇头，她转身问御医孟鸢清的身体如何了。
太医一个个脸色都不太好，只说孟鸢清已经苏醒就暂且没有大碍，喝几副药再看看便知道了。
孟鸢清现在真的有一种心如死灰的感觉。
长生咒这种蛊毒靠诊脉是诊不出来的。
“太子殿下的情况如何？”孟鸢清问。
绿袅道:“不清楚呢。”
她一概不知，孟鸢清无声叹息，不过绿袅很快换上一副笑脸道:“不过小姐，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
她在孟鸢清耳边笑道:“姑爷就快回来了。”
“燕侯爷托人带话进来，说至多五天，他就能带人回京城来了。”
可是孟鸢清眼中不见欣喜，却有淡淡的伤感。
曲长靖现在回来，大约也只能陪她最后一程了。
“小姐……”绿袅有些泄气伤心，“你怎么不高兴啊。”
“我很高兴，只是有点累了。”孟鸢清道，“我想睡一会儿。绿袅，你也去睡一会儿吧。好好休息，等我睡醒了就有力气说话了。”
绿袅给孟鸢清盖好被子哄她睡下，自己也到了一旁的绣塌上休息。
孟鸢清回忆起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又想起前世的事来。
世事无常，老天爷当真就是这么爱跟她开玩笑。
与此同时，凤仪殿内，苏醒没多久的凝泽吵吵闹闹地嚷着要去见孟鸢清，要见孟鸢清。
不论皇后对他说什么，怎么哄都无济于事，凝泽反反复复只有这一句话:我要见鸢清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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