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眺望一会燕猛关之后就往回走，曲长靖看着孟鸢清的背影，忍不住伸手攀着她的背。
“阿鸢。”曲长靖道，“你好像又瘦了。”
不是好像，是真的瘦了。孟鸢清的衣服都是旧的衣服，之前做的冬衣为了穿得好看都是做得比较贴身的。现在穿在她身上则有些空荡荡的了。
其实她有些地方已经瘦得可以摸到骨头了。
孟鸢清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一只虫子正在蚕食她的骨肉。
“都这么久了，你还没好吗？”曲长靖道，“你吃得还是那样少。”
“没有胃口嘛。”孟鸢清道，“见多了太多血腥，胃口不好。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们之前去襄王度赴燕凝潮的宴，他让人当众宰杀羔羊给我们下菜。我却吃不下。”
“其实从那儿时候我就发现我不太能经历这些血腥了，可能是离开燕猛太久了吧。”孟鸢清给自己找借口。
可是曲长靖还是不太相信孟鸢清，因为孟鸢清真的瘦得不行了，这个盔甲穿在她身上让人看了觉得心疼。
只是他们每日都待在一起，轻易发觉不了。
刚刚曲长靖也是看见盔甲在她身上，竟然像是挂在架子上一样，他才恍然发觉。
“我找大夫给你瞧瞧。”曲长靖道。
“军营里的大夫难道会比我还厉害吗？”孟鸢清笑道。
“能医不自医。”曲长靖道。
曲长靖把军营里的大夫都叫来轮番给孟鸢清诊脉。
大夫给孟鸢清把过脉都说脉象和平没有什么毛病，至于孟鸢清太瘦了完全是吃得太少然后消耗太大了。
至于吃得少这点，他们只能给孟鸢清开几副开胃的药给她试试。
“你看，我都说我没什么病吧。”孟鸢清摊摊手，“要是有病的话，还能撑得到这儿？”
“可是你已经吃了很长时间的素了，多吃点肉吧。”曲长靖道，“你看看你，身上瘦得一点肉也没有了。”
“不用，我肉吃多了觉得腻而已。”孟鸢清道。
“也不是顿顿大鱼大肉。”曲长靖道，军饷里面还是以干粮为主的，无论是荤腥还是素菜，其实差不多的。
最起码这儿的饮食跟京城里的相比，真的是清汤寡水了。
“还是说……”曲长靖有些不好意思，他到孟鸢清耳边轻声道，“要不我们还是住在一起……”
等孟鸢清病好之后他两就分开睡了，即使偶尔地睡在一起也是单纯地睡在一起，主要原因很简单——怕怀孕。
要是孟鸢清在军营里怀孕了，那会非常麻烦的。
虽然有可以避孕的汤药，可是毒性很大，吃了会非常伤身体。
曲长靖不能让孟鸢清在军营里打仗的时候怀孕，他们随时都要进行战略调整，但凡出点闪失都很可能是一尸两命。
“好啦，不要多心了，我自己就会医术毒术，要是真的出了问题，我肯定比你们都先察觉。”孟鸢清坦率笑道，“你还是把心思都放在正经事上。”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孟鸢清忽然笑道:“我不在的时候你都不担心我，现在我就活生生地在你旁边，你还这样茶不思饭不想的。”
曲长靖慢慢地才体会出孟鸢清的话外之音，于是拉着孟鸢清的手。
“那是因为我知道药王肯定不会杀了你和师父。”曲长靖道，“他废了那么大力气活捉你们，自然有大用处。”
所以反而不用担心他们会被杀，还不如担心他们为了气节自尽。
可是现在孟鸢清就在他身边，要是她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因为中毒等等原因而出事，他又如何过得去呢。
“你的手。”孟鸢清抓着曲长靖的手看。
冬天天冷，曲长靖的手早就生了冻疮。
孟鸢清自然有好药给曲长靖擦，可是冻疮好的速度远远跟不上生的速度，往往好了一层便又坏了一层，青的紫的红的挤作一团。
其实孟鸢清的手上也生了冻疮，不过没有曲长靖严重，因为曲长靖很是铁血的依旧坚持用冷水做着平常的洗漱。而这儿的天气，得是极其养尊处优的人身上才能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的冻伤。
他们这样行军的人，哪里能如此。
就连燕凝潮也被冻得不行了。
“等开春了就好了。”曲长靖道，“你手上也有。”
“等开春了就好了。”孟鸢清如是回答。
孟鸢清又给曲长靖擦了厚厚的一层药，不能痊愈但好歹也能好一些，不然回头打起仗来生疼。
大雪又接连不停地下了好几日，不过所幸的是，他们不需要等到大雪把人都给淹没了才终于进到燕猛关。
燕猛关里的内乱已经解决了，由于通信需要时间，他们一时之间还分不清楚是西戎的战事先停歇，还是燕猛关的手足残杀先停歇。
总之，藏云赢了。他诛杀了蒙斡，带着他的人头要前去西戎皇宫“救驾”了。
西戎可汗的宝座显然他是坐定了的。
“你们说藏云登基后真的会和我们和平共处吗？”燕凝潮问出了一个最令他们担忧的问题。
“最起码短时间内他们没有功夫管我们了。”曲长靖解释。
现在死的人越来越多，西戎内部各方面的势力纷争越来越大了，纵然藏云是什么奇才，他也不能以一己之力收服众多部落的忠心。
更何况，是谁说的只有他们几个可汗生的皇子能够争夺可汗之位？可汗还有自己的兄弟，那些兄弟也有自己的儿子。
只要他们稍作一些事情。
燕凝**了吹热茶，抬眼冲他们一笑:“你们想得还挺周全。”
其实有一点孟鸢清没有说，她根据和藏云的相处来看，藏云喜欢中原文化，人也比较冷静的，还很会装。
她隐约觉得以藏云的头脑其实也很清楚，大燕和西戎谁也不能一口气吞并对方。
就好比当年孟清野一路高歌杀进西戎，也只能定关卡于燕猛。而西戎在鬼兵的助力下攻占大燕，也会折损于内耗。
藏云只在燕猛关留下了部分兵力，他不会带走全部人，这样未免太明显，就好比曲长靖不会让他安然无恙地离开燕猛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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