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化解。”绿袅询问道。
“不用什么办法，圣上本来只是临时起意而已。”曲长靖坐到孟鸢清身边，孟鸢清迈着小碎步换了个方向，背对着曲长靖。
“凝泽和阿鸢岁数相差甚大，而且凝泽还小，万事以学业为重，想来圣上现在已经想明白了这点。”曲长靖又道。
“你知道这些。”孟鸢清面无表情地道。
“嗯。”
“知道这些你还出来。”孟鸢清又道。
曲长靖一笑:“闹了半天，你不吭声不是因为圣上要给你赐婚，而是因为我不顾你的劝阻出来阻止皇帝给你赐婚。”
孟鸢清低着头看着脚尖镶嵌的圆滚滚的珍珠，用细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嗯”了一声。
曲长靖也调转了方向背对着她:“我不是担心皇上又把你指派给别人了吗。”
绿袅看看孟鸢清又看看曲长靖，噗嗤一声笑出来。
闹了半天，原来孟鸢清是在生曲长靖的气。
唉。
“时辰不早了，你早点歇息吧。”曲长靖起身往外走。
“你要去哪儿？”孟鸢清调转了方向看着他的背影。
“回家……去啊。”曲长靖改口道。
“这么晚了，你回哪儿去？小心路上被巡夜的逮起来。”
“巡夜的都是我手下，谁敢逮我。”
孟鸢清“哼”了一声:“带头枉顾法律。”
曲长靖哭笑不得，看着孟鸢清十分无奈:“还气呢？我都告诉你原因了，我也是害怕皇上一时兴起，又把你指给别人了。”
孟鸢清冷静想了想，道理是这个道理。
“这么晚了，你别走了，先在这儿住下吧。”孟鸢清语气放软留下曲长靖。
曲长靖看看屋外的天色，故作犹豫，然后才笑道:“那好吧。”
孟鸢清卸妆后迅速倒在床上，把被子卷做一团。
今天跟皇帝要给她和凝泽赐婚相比，她其实更担心的是燕凝潮。
总觉得他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
……
端午节之后几日，议和的结果再次出来。
大家心里都很清楚，这一次不论议和结果是什么，他们都要接受这个条件。
议和和亲，已经几乎无法挽回的事情了。
西戎的议和条件，大燕嫁一名公主过去，陪嫁茶叶、丝绸、瓷器、种子、珠宝、粮食、珠宝、工匠手艺人等物。
对方也会献上他们的特产之物如葡萄美酒、西戎珠宝、牛羊马匹等物。
至于通商贸易，西戎和大燕各退一步，和亲成功三年之后正式互通商贸，西戎愿意协助大燕修建通商之路，但是条件是大燕通商西域的时候，他们也要谋利。
“这个条件，朕觉得甚好，诸位爱卿意下如何？”皇帝环顾众人，底下鸦雀无声。
没人回话，事已至此，他们谁还敢有意见呢。
“既然诸位爱卿都没有意见，那……”
皇帝还没说完话，殿外有人来通禀说太子求见。
这一幕似曾相识。
皇帝下意识想起了上一次凝泽求见的时候发生的事情，于是皱眉道:“让他下去。”
那人去了不久，就听到凝泽在外面高声呼喊:“父皇，儿臣是因为与西戎和亲的事前来求见的。父皇，不能和亲，绝对不能和亲！”
有大臣出来:“圣上，不如让太子进来说话。”
皇上挥挥手:“让太子进来。”
凝泽进来立马跪在大殿中间磕头道:“父皇，儿臣今日得知大燕要与西戎和亲，特地前来劝阻。”
“你！胡闹！朝堂之事，启是你一个小儿可以干预的！”皇帝发怒道。
凝泽继续磕头，言辞恳切:“儿臣确实不懂别的，但是儿臣知道，和亲一定是不好的。我大燕人才济济，兵力充沛，燕猛关二十万大军坐镇，西戎畏惧不敢向前。这么大好时机，却要退一步答应与西戎和亲，凭什么！”
“和亲，无非是借口男女的婚配，赔给对方无数嫁妆财宝，送去大量大燕的人才，放低姿态换取一时和平。”
“和亲充其量维持个三年五年，至多不过十来年。等西戎人吃光了我们送去的粮食茶叶，他们还会贪婪地想要白白获取的！”
“可是大将军坐镇燕猛关，已经和西戎对峙了数十年！”
“我们明明有天底下最厉害的将军，最厉害的兵马，朝堂之上还站着大堆厉害的武将。我们为什么要同意和亲！”凝泽喊得几乎声嘶力竭，最后嗓子都哑了，额头也磕红了。
皇帝注视着凝泽，问道:“这些话是谁教你的？”
这些话都是孟鸢清和自己教他的。曲长靖第一句就听出来了。
“父皇，这些道理大家都明白，只是装糊涂而已。”凝泽看着皇帝道。
皇帝拍了一下龙椅的把手，目光不怒而威。
“议和是为了两国边境百姓的安宁着想，你一个孩子懂得什么？”皇帝道。
“父皇，我一个孩子都懂得道理，难道你们还不清楚吗？”凝泽反问，“我一个孩子都知道和亲意味着什么，父皇你为什么还要装糊涂呢？！”
“放肆！”皇帝的怒意已经完全表现出来，朝臣不约而同地跪下。
“圣上，童言无忌，太子也是为君分忧献上绵薄之力罢了。”有大臣出来为凝泽说话。
“他一个孩子懂得什么，定是有人教他的。”皇帝的目光落到曲长靖身上。
曲长靖感觉皇帝的目光刺在身上，如芒刺在背。
“父皇，没有人教儿臣这些，这都是儿臣的肺腑之言。”凝泽道。
皇帝盯着凝泽，胸口不住起伏，他站起身来挥挥袖子:“退朝。”
众人慢慢退朝，凝泽还跪在原地不想起来，直到旁边人过来强行扶起他来把他带下去。
出去的时候正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太监的引领下往旁边走去。
这是皇帝单独留几个大臣商议政务，其中就有曲长靖，还有楚王，还有燕凝潮。
凝泽登时摆脱束缚快步向他们跑去。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留步，那儿您去不得！”身后人连忙追过去拦着他。
于是凝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曲长靖等人消失在视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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