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人精。
撒娇精。
褚叶小小年纪，姿态比令狐之这哥哥都要端的老成，实在拗不过他晃着自己，两手并用的按住他。
“想的想的。”
令狐之实在好哄，嘿声一笑，亲昵的在他软嫩的脸颊亲了上去：“哥哥就知道！”
褚叶摸了摸被他沾了口水的脸：“要留多久？”
“三日是有的。”令狐之搭上他的手腕，“要不你与我一同拜入师门，咱们做一对儿最恩爱的师兄弟！待入了门，哥哥定罩着你！”
褚叶摇头拒绝：“我对修行之事无甚兴趣，只想陪着叔叔和叔母。”
笑话，他都重来多少回了，还修仙？
累了！
令狐之还想再劝：“修仙虽不能完全确保长生，但我观你灵根极佳，你与我拜入师尊名下，皆是内门弟子，咱们师兄弟直接打遍天下无敌手！”
“阿兄，我真的没兴趣。”褚叶与他说，“长生与我无用。”
令狐之面色一僵，眼底闪过慌乱和迷茫，似是不能理解弟弟小小年纪怎会如此念头？
是不是因为太小，所以不明白长生修行的好处？
凡人多少想要修道成仙，奈何没有灵根，如今这等千载难逢的机会就摆在眼前，他的弟弟竟一点也不心动！
不对啊。
他家弟弟从小聪慧过人，有时甚至过于老成，明明只有几岁，偏生像个小大人。
按理来说，这般简单的道理他该懂的。
令狐之不解，想想弟弟年纪确实还小，只有十岁，再过两年也不着急，等他再想想说不定就明白了。
“也好，你现在不想也没关系，等过两年，等你长大一定会明白哥哥的良苦用心的。”令狐之不再催他。
让弟弟轻松两年，修仙之路实在辛苦，再轻松些时日也是好的。
褚叶知道他是没有打消劝说自己的念头，眼下也懒得再做口舌之争，想着两人相处三日还是开开心心的好。
三日过的很快，令狐之离开时留下许多丹药，品级虽不算高，但对凡人而言已是仙品。
褚叶吃了无用，全部留给叔叔和叔母。
时间一晃又是两年。
褚叶十二，令狐之十六。
按理说，踏入仙途之后便要与凡间斩断根系，褚叶本和令狐之不会再有相遇时机，可在这一年，他瞧见叔叔与叔母满面焦急。
褚叶以为家中生意出事，正盘算追问，但两人念他年纪尚小不肯多说。
只离家前将他交予朱家照看，他们一走便是半月之久，再回来时，带回的是奄奄一息，灵根断裂，只余一丝呼吸的令狐之。
看着遍体鳞伤的令狐之，褚叶神情错愕。
他从未听师兄提起过这些。
叔母哭的伤心欲绝，叔叔也瞬间苍老十岁，两人黑发间长满白发。
离开前，令狐之分明是门中极具天赋的大师兄，前途不可限量，再归来时却已成残躯。
“究竟怎得回事？”褚叶幼小面容十分恐怖，“叔叔，叔母可否告知侄儿？”
他们本是不予多说，不愿他心生忧虑。
可褚叶怎会放心，干脆自行找到门路打探。
外界传言说是令狐之为救同门落的此等下场，多是惋惜一代天骄就此陨落，但根据以往经验，褚叶觉得事情并不简单。
事已至此，真相唯有救醒令狐之询问本人。
凡人想要寻求宝物实在困难，好在褚叶经验丰富，他寻了叔叔和叔母要了些许钱财，外出需药。
他虽不入门派，上辈子毕竟是帝君、仙君，修行和对症下药于他并非难事。
寻来灵药，以血滋养方可救命。
褚叶没有告知叔叔和叔母这凶险的解救之法，只说花了重金买来的方子。
半月之久，他偷偷放血入药，原本已经踏入鬼门关的令狐之当真活了过来。
夜里，他睁开眼睛，双眼浑浊发出低咳。
动静惊醒守在一旁的父亲，他激动大喜，按捺情绪询问令狐之的身体状况。
第二日一早，褚叶醒来听闻消息心中石头总算落下。
虽然知晓师兄不会出事，但其中经历实在惊险。
褚叶用胭脂遮掩苍白面色，前去探望。
方才进屋，令狐之竟是冲他微笑，喊他：“弟弟。”
褚叶喉间哽咽一瞬，强撑住表情走到他的面前。
“父亲与母亲说，是你救了我。”令狐之苍白面容笑的十分吃力，“弟弟当真可靠，你这般倒是让哥哥不知该如何报答你了。”
褚叶知晓他在勉强，都这时候了，还逞强说笑，不愿让人担心。
他别开头，咳的痛苦，依旧强撑着说：“救命之恩，以身相许，以后哥哥做你的人，如何？”
褚叶好气又好笑，更多的是心痛，他抿了抿唇笑骂他：“都这时候了，小心叔叔和叔母骂你没个正行！你想挨骂，我可不想！”
令狐之虚弱的靠着，仰头轻笑：“不会的，他们怎舍得凶你，宠你都来不及。”
命虽吊住，灵根修复却成另外难题。
不过眼下愁不得，当紧的是追问他究竟怎得受伤。
令狐之神色僵住，只有一瞬，却被褚叶敏锐捕捉。
只他摇了摇头，说的云淡风轻：“救人，难免意外。”
褚叶知晓他的担忧，担忧他们都是普通凡人，就算真的有仇又拿什么同修仙之人去斗？
“你同我说，我帮你报仇！”
令狐之看他。
褚叶小脸绷的严肃：“你不必担心，我有办法的，只要告诉我那人是谁！交给我！”
令狐之捏上他的脸，笑出声：“你这小脑瓜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
褚叶：“......”
算了，眼下人刚醒来，还是养伤要紧。
他不想多言，褚叶先不过问，默默为他感到心痛。
记得离开前他一脸的喜色，意气风发，对未来之事尽是憧憬。
褚叶悄悄为他看过灵脉，本当是身居高位飞升的命格，如今却落的如此下场，甚至连凡人都不如了。
他伤心，令狐之当是更伤心才是。
可他实在要强，从不愿意表露，每每见面还要嘴上逗弄几句，那没心没肺的模样真是让人心疼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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