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过头继续盯着屏幕。只是再落下的指尖，力道比刚才重了几分，键盘声都清脆了不少。
秦苗看着她的侧脸，偷偷笑了笑，没说话。
傍晚的时候，解密工作完成了大半，剩下的交给技术科就行。
柳如烟揉了揉发酸的肩膀，起身走出技术科，没回自己的临时休息室，反倒拐去了队员宿舍的方向。
她抬手敲了敲程唐宿舍的门。
“进。”里面传来程唐蔫蔫的声音。
柳如烟推开门走进去，就看见程唐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盯着地面发呆，连她进来都没反应过来。
听见脚步声，他才猛地抬头，看见是柳如烟，眼睛瞬间亮了一下，又很快黯淡下去，赶紧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拉了把椅子：“烟烟？你怎么来了？那边忙完了？”
“忙完了，过来看看。”柳如烟走到他桌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坐吧，别站着。”
程唐乖乖坐下，脑袋又垂了下去，兴致不高的样子，像只被雨淋了的小狗。
柳如烟看着他这副模样，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放软了些：“怎么？挨骂了心里不舒服？觉得自己明明立了功，反倒被骂，生气了？”
程唐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不是生气。我知道张队是为我们好，怕我们出事。”
“那就是委屈了。”柳如烟一语道破。
程唐不吭声了，默认了。
他不是气张蓝骂他，就是有点难受。
明明人抓到了，线索也接上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就只剩骂了呢？
他甚至忍不住开始想，是不是自己真的太莽撞了，根本就不适合当特警。
下一秒他就抬起头，眼神有点黯淡：“烟烟，你说……我是不是真的不适合做特警啊？总给队里添麻烦，做事也不稳重，老是违反规矩。”
柳如烟没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像摸小狗似的，动作很轻。
“那你还记得，当初为什么要当特警吗？”
程唐一愣，脸上瞬间爬上点尴尬的红晕，耳朵尖都红了。
当初哪有什么崇高理想啊，不就是觉得林婷长得好看，想天天见小师妹，才脑子一热报了名。现在当着柳如烟的面说出来，简直社死到想找地缝钻进去。
他支支吾吾半天，没好意思说出口。
柳如烟看着他通红的耳尖，哪能猜不到他那点小心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没戳破，只是接着问：“那后来呢？训练了这么久，出了这么多次任务，现在为什么想当特警？”
程唐愣住了。
他垂着眼，认真想了很久。
最开始确实是为了追小师妹，可后来呢？
后来他跟着队伍一起训练，一起摸爬滚打，一起出任务抓坏人。
看见受害者平安的时候，听见老百姓说谢谢的时候，跟队友并肩作战的时候，那种踏实又滚烫的感觉，是以前吃喝玩乐从来没有过的。
他想成为能保护别人的人，想穿上这身警服，做真正有意义的事。
尤其是……不想每次都站在柳如烟身后，被她保护。他也想变得更厉害，能站在她前面，能护着她。
“后来……”程唐抬起头，眼神比刚才亮了点，“后来觉得，当特警挺酷的。能抓坏人，能保护人，跟大家一起并肩作战，挺好的。我想当个好警察。”
柳如烟看着他眼里重新亮起来的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不就对了。”她收回手，语气认真，“这件事你做得很棒，凭半张纸就敢设局抓人，有勇有谋，功肯定大于过。但是你要记住，特警的规矩，从来不是为了束缚人，是为了保护人。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今天你运气好，下次呢？张队骂你，不是否定你的功劳，是怕你出事。懂吗？”
程唐点点头，心里的堵得慌的感觉一下子散了大半。
“而且，”柳如烟补充了一句，眼底带着点笑意，“能把万分之一的概率变成现实，你比很多人都厉害。别因为挨一顿骂就否定自己，不值当。”
这话像颗糖，甜丝丝地化在心里。程唐抬起头，看着柳如烟的眼睛，刚才的沮丧一扫而空，又重新燃起了劲儿。
“我知道了烟烟！”他坐直身子，笑得露出一口白牙，“下次我一定先请示，再也不擅自行动了！我肯定好好训练，当个好特警！”
看着他瞬间满血复活的样子，柳如烟忍不住笑了。
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包装精致的小蛋糕，放在桌上：“给你的，算是奖励。奖励你这次立了功，也安慰你挨了骂。”
程唐看着那块芒果慕斯蛋糕，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心里暖烘烘的，比吃了蜜还甜。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宿舍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只是没人知道，本该出现在胡同里的杜晨，因为白大庆的突然出现没能得手，此刻正站在不远处的巷口，看着警车呼啸而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盯着特警队的方向，指尖慢慢收紧。
一次两次坏他的事……这笔账，咱们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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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如烟本来琢磨着，杜晨的尾巴已经露了，林启怡的犯罪证据也解锁了大半，等陈梦龙的口供一录顺，特警队收网也就是这几天的事。
她都已经开始盘算，等案子彻底了结，就把鼎盛的摊子接回来，顺便把自家老爸从总裁椅上“放生”回去钓鱼，自己也能好好歇阵子，不用天天被张蓝抓壮丁。
结果万万没想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网还没来得及收，先撞上了刺杀现场。
这事说起来话长。
简单来说就是鼎盛和程氏集团有个跨界合作项目，谈了快俩月，终于到了敲定细节、签正式合同的地步，按说该柳如晨这个代理总裁出面。
可偏巧这阵子兴盛集团赶上一个跨省的大项目，成了就能让公司市值往上跳一大截，柳如晨天天泡在项目组里，连家都顾不上回；被他俩“坑”回来重掌大权的柳老爷子更是脚不沾地，天天开会见客户，比退休前忙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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