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里氤氲着温热的饭菜香，炊事班班长记着柳如烟没赶上正点吃饭，特意把给她留的红烧排骨、清炒时蔬温在蒸箱里，此刻满满当当摆了一桌，香气扑鼻。
柳如烟端着碗筷，慢条斯理地扒着米饭，夹起一块炖得软烂的排骨送进嘴里，耳边却时不时飘来厨房那边叮咣作响的动静，鸡飞狗跳得格外明显。
她嚼着排骨，嘴角忍不住轻轻抽了抽。
就听这灶台边较劲的动静，这俩冤家就算是做饭，怕是也能死磕出一个平局来。
果然，整整一个小时后，厨房的喧嚣才终于消停。
王星和谢思潇黑着脸，端着各自炒出来的两菜一汤往食堂中央一放，参训队员们排着队挨个尝了一口，表情全都变得一言难尽，有的抿嘴皱眉，有的偷偷吐舌头。
最后，众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齐刷刷给出结果.
“平局。”
王星：“……”
谢思潇：“……”
两人脸色瞬间绿得发青，拼尽全力折腾出来的菜，居然还是平手？
柳如烟坐在角落的餐桌旁，实在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肩膀都轻轻抖了抖，眼底满是憋不住的戏谑。
王星和谢思潇几乎是同时转头，死死盯着柳如烟，异口同声地质问：“柳医生，你要不——”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柳如烟骤然冷下来的眼神硬生生瞪了回去。
那眼神带着几分不耐，几分威慑，明晃晃写着：敢多嘴，就让你们尝尝挨揍的滋味。
柳如烟才不傻，刚才赵小丫已经偷偷捂着嘴小声吐槽。
这两人做的菜咸得能齁死人，跟把卖盐的打死了没区别。
她放着炊事班班长精心温好的美味排骨不吃，去尝那俩厨房杀手的黑暗料理？怕不是脑子坏了。
……
翌日清晨，特训基地的野外越野跑道上。
菜鸟们背着数十斤的负重装备，在泥泞的土路上咬牙奔跑，粗重的喘息声、沉重的脚步声混在一起，场面残酷又热烈。
柳如烟拎着银色医疗箱，安安静静跟在高胜寒身边，目光快速扫过队员们的面色、步态，随时准备应对扭伤、中暑、脱力等突发伤情，尽职尽责。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节奏平缓从容，丝毫没有参训队员的狼狈与急促。
柳如烟头都没回，只是淡淡瞥了身旁的高胜寒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无语与失望。
她微微侧头，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边人听清的声音，平静开口：“高队，我现在觉得，来这霹雳火，是来错了。”
高胜寒身形猛地一僵，对上柳如烟那双清澈却直白的眼眸，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心虚，下意识轻咳一声，急忙辩解：“咳，不是你想的那样。”
柳如烟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高队，不用跟我解释。我只是个卫生员，管不了你们的私人恩怨，我只是替这些拼了命想留下来的队员，不值。”
说完，她抬眼看向刚走到跑道边、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曾紫陌，没再多看一眼，拎着医疗箱转身就往旁边的医疗点走，姿态干脆。
别人看不破，她柳如烟还能看不破？
高胜寒手里紧紧攥着的军用平板电脑里，明晃晃就是霹雳火下一阶段、与医疗急救深度结合的核心训练大纲。
把专属训练内容提前透露给学员，还是因为旧情刻意偏袒，这种双标的事，也就他这位总教官做得出来。
高胜寒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电脑屏幕，嘴唇紧抿，半天没说出一句话，周身的气场沉了下来。
他和曾紫陌聊了一会，才迈开脚步，追上坐在地上的柳如烟。
他望着跑道上挥汗如雨、咬牙坚持的菜鸟们，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真切的愧疚：“对不起。”
柳如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却没什么温度：“高队，不用跟我说对不起。你该道歉的不是我。”
她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高胜寒，字字清晰，直击要害：“你有旧情人，你想顾念私人情面，想开后门，那是你的事。但我希望你记住，你是霹雳火的总教官，该平等对待每一个拼了命想成为精英的学员。”
高胜寒目光猛地一滞，震惊地看向她：“你……”
“不用问我怎么知道。”柳如烟毫不在意地翻了个白眼，语气直白又犀利，“就你给她放的水，都能汇成太平洋了。”
她是科班出身的顶尖医生，比谁都清楚人体的生理极限。
曾紫陌已经三十多岁，女性的身体机能在高强度特战训练下本就不占优势，地狱周的残酷折磨、一个月的超负荷集训，别说女性，就算是二十出头的精壮小伙，都极容易引发横纹肌肉溶解症，那可是会危及生命的急症。
可曾紫陌硬是坚持下来了·····
高胜寒的偏袒，太过明显，也太过荒唐。
高胜寒沉默地低下头，指尖微微攥紧，半晌才哑着嗓子开口，语气里满是自责：“是我的错。”
柳如烟没再吭声，只是重新将目光落回训练场上，指尖轻轻摩挲着医疗箱的把手。
啧，她还是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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