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务省的夜，比白日更显压抑。
办公楼里的灯光稀疏，只有少数办公室还亮着灯，映得走廊长长的影子，像蛰伏的野兽。
柳如烟坐在办公桌前，指尖划过一份无关紧要的物资清单，眼神却紧盯着墙上的挂钟。
时针已经指向深夜十一点，佐藤早已下班，巡逻队的脚步声也渐渐远去，正是行动的最佳时机。
这几天的周旋，耗尽了她所有的心神。
自从那日借着泡浓茶的机会切入安保话题，她便如履薄冰，步步为营。
佐藤的多疑远超她的预料，哪怕她刻意表现得只是为了解决运输困境，提出的安保建议也句句切中要害，佐藤依旧只字不提生化武器的核心安保部署。
柳如烟没有急功近利，而是换了策略。
她借着整理佐藤办公桌的机会，留意他随手写下的便签，记住那些晦涩的代号；在佐藤与下属通电话时，故意在一旁整理文件，用系统的录音功能记下关键信息；甚至在一次佐藤酒后抱怨“海上护航舰队调配麻烦”时，她顺势接话，以“担心物资受损影响前线”为由，引导佐藤说出了护航舰队的编号和航线。
最惊险的一次，是她深夜留在办公室“加班”，想要破解佐藤文件柜的密码。
手指刚触碰到密码锁，走廊就传来了巡逻队的脚步声，她立刻缩回手，假装在核对文件，心脏狂跳不止，直到巡逻队走远，后背的冷汗都浸湿了衬衫。
那时系统的声音都紧张的发颤。
【宿主，吓死我了！刚才差点被发现！密码我已经破解了，是佐藤的生日，文件柜第三层最里面的黑色文件夹，就是详细安保计划！】
柳如烟强作镇定，趁着夜色，快速打开文件柜，取出黑色文件夹。
里面的内容比她预想的更详细：运输船为“黑龙丸”，将于下月初十凌晨三点从横滨港启航，护航舰队包括两艘驱逐舰、三艘护卫舰，搭载一个小队的特战队；沿途将在釜山港、威海卫短暂停靠补给，每一次停靠都有当地驻军接应；最终抵达晋西北边境的秘密据点后，会由一支装备防化服的精锐小队负责转运，投放点初步定为三个抗日根据地周边的村庄。
每一个字，都透着日军的周密与狠辣。
柳如烟用微型扫描仪快速扫完所有文件，将文件夹放回原位，锁好文件柜，动作一气呵成，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将扫描到的情报传输到系统空间，开始用事先准备好的电码发报。
【情报加密完成，是否立即发送？】系统问道。
“发送。”柳如烟低声回应，目光警惕地看向窗外。
系统立刻启动远程传输功能，情报化作无形的电波，穿透夜色，朝着祖国的方向飞去。
传输成功的提示音在脑海里响起的那一刻，柳如烟紧绷了数日的肩膀，终于微微松弛了一瞬。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
这几天，她既要装作温顺无害的秘书，又要时刻警惕佐藤的试探，还要绞尽脑汁套取情报，神经一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连睡觉都不敢睡沉。
但这份松弛只持续了片刻，她便猛地睁开眼，眼底的疲惫被浓重的焦虑取代。
情报送出去了，可这只是第一步。
生化武器的威力太过恐怖，容不得半点差错，只要一天没收到生化武器被彻底销毁的消息，她就一天不敢真正放松。
她不知道情报是否能安全抵达总部，不知道独立团能否精准拦截，更不知道日军会不会临时变更计划。
每一个未知，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尖刀，让她坐立难安。
她起身，走到窗边，撩起窗帘的一角，看向窗外的夜空。
这里的月亮，清冷而孤寂，没有家乡的月亮那般温暖。
她想起晋西北的山，想起独立团的战士们，想起李云龙的豪爽，赵刚的沉稳，还有那些在根据地见过的百姓，他们的笑容淳朴而真挚。
若是生化武器真的投放，那些笑容，那些鲜活的生命，都将化为泡影。
“一定不能出事。”柳如烟喃喃自语，指尖紧紧攥着窗帘，指节泛白。【宿主，别太担心，独立团的战士们很英勇，而且你的情报非常精准，他们一定能成功的。】系统试图安慰她。
柳如烟轻轻“嗯”了一声，却依旧无法释怀。她见过太多战争的残酷，知道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
日军的护航舰队火力强劲，秘密据点更是防守严密，想要彻底销毁生化武器，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
接下来的日子，柳如烟过得格外煎熬。
她依旧扮演着“山口惠子”的角色，按时上下班，处理文件，泡好茶，对佐藤恭敬有加，可眼底的焦虑却越来越浓。
她不敢表现出丝毫异常，只能在无人的时候，悄悄用系统关注国内的战场动态，可每次得到的消息，都是“暂无相关战报”。
佐藤似乎察觉到她有些心不在焉，偶尔会问：“山口君，最近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给你放几天假？”
柳如烟立刻躬身回应，笑容温顺：“多谢佐藤大人关心，我没事，只是最近有些着凉，不碍事的。”
她不敢休假，一旦离开军务省，她就无法第一时间得知日军是否变更计划，也无法及时传递新的情报。
她开始留意佐藤的言行举止，只要佐藤接到涉及“黑龙丸”“特战队”的电话，她就会竖起耳朵，生怕错过任何关键信息。
有一次，佐藤接到电话后，脸色铁青地骂了一句“八嘎”，柳如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直到听到佐藤后续抱怨“威海卫的补给延迟”，才稍稍松了口气。
至少，运输计划还在按原路线进行。
夜色再次降临，柳如烟躺在出租屋的木板床上，毫无睡意。
窗外的街道寂静无声，只有偶尔传来的巡逻队脚步声，敲打着她紧绷的神经。她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情报里的细节，盘算着独立团可能的行动路线，祈祷着他们能避开所有危险，顺利完成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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