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天后的上海，晨雾还没散尽，街头巷尾飘着早点摊的香气。
杨季豪揣着手，装作闲逛的样子，在报摊前买了份《上海日报》。他漫不经心地翻着，目光扫到夹缝里那则不起眼的寻人启事时，瞳孔微微一缩，脚步都顿了半秒。
他不动声色地把报纸叠好揣进怀里，脸上依旧是那副闲散模样，一路晃荡着穿过租界的弄堂，直到钻进龙华机场外那处隐蔽的地下停机坪，才松了口气。
夜幕降临，地下停机坪的灯光亮了起来，十一个飞行员围坐在长条桌旁，桌上的煤油灯映着他们年轻却坚毅的脸。
杨季豪把报纸往桌上一拍，指了指那则寻人启事：“兄弟们，看看这个。”
众人凑过去一看，眼神都变了。
“……这不是咱的暗号吗？”
“她怎么去了晋西北？那地方可是阎老西和八路军的地盘！”
“她到底是哪条路的？在上海，金陵还神神秘秘的，这一下子跑那么远？”
讨论声此起彼伏，嗡嗡的像一群炸了窝的马蜂。
有人忧心忡忡，有人满脸疑惑，毕竟晋西北局势复杂，他们这些脱离了原部队的人，贸然过去，谁知道是福是祸。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时，陈庆佰敲了敲桌子，声音沉稳：“别扯那些没用的，现在就一个问题，去，还是不去？”
这话一出，停机坪里瞬间安静下来。
袁汝丞捻着报纸的边角，眼角微眯，慢悠悠地说了句：“你们想回去开那些老掉牙的老爷机？在天上被鬼子的飞机追着打，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最后落个机毁人亡的下场？”
这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所有人。
他们可不是傻子。见识过那三架轰炸机的速度快、火力猛、防护强，开着它打鬼子，那叫一个痛快！
再让他们回去开那些老式战机，无异于送死。
什么信仰，什么派系，在能活着、能痛痛快快揍小鬼子面前，都成了次要的。
先把鬼子赶出去，其他的，等仗打赢了再说！
“去！必须去！”有人一拍桌子，语气决绝，“老子宁可跟着柳姑娘开轰炸机炸鬼子，也不想再开那些破铜烂铁去送命！”
“我也去！能多杀几个鬼子，去哪不一样？”
“算我一个！”
半小时不到，所有人都达成了共识。
他们动作麻利地把地下停机坪里剩余的燃油、弹药、维修零件一股脑搬上轰炸机，检查完机身和武器系统，才各自回到床上躺下。
眼睛闭着，心里却跟揣了只兔子似的，又激动又期待，等天一亮就起飞，越早赶到晋西北越好。
同一时间，晋西北的清晨，寒意刺骨。
柳如烟正缩在被窝里，睡得昏天黑地，魂体的疲惫还没完全消散，就被脑海里系统的提示音吵醒了。
【宿主，三架轰炸机已经起飞，预计四小时后抵达目标空域。】
“唔……”柳如烟把头往被窝里一埋，像只被戳了的蚕蛹，咕蛹了半个小时，才不情不愿地伸出胳膊，摸索着穿上衣服。
从上海到晋西北，保守估计四个多小时，她得赶在飞机到之前，把李云龙他们挖的那个地下防空洞，来个偷梁换柱。
那防空洞虽然大，但跟系统兑换的地下机场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后者不仅更坚固，还自带维修台、弹药库和飞行员宿舍，最重要的是，外表看起来和原来的防空洞一模一样，根本看不出破绽。
柳如烟顶着寒风，慢悠悠地往那片空地走去。
一路上，碰见不少早起训练的战士，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柳同志，这么早去哪啊？”
“柳同志，要不要俺给你拿件大衣？这天忒冷了！”
柳如烟笑着摆摆手，耐心地一一回复：“不用啦，谢谢你们，我就是去看看那边。”
战士们一听是这事，都乐呵呵地让开路，还不忘叮嘱：“慢着点走，地上有雪！”
这边柳如烟刚走到空地，团部里的李云龙、孔捷和赵刚就收到了汇报。
“团长，柳同志去了咱们挖的那个地下防空洞了！”
李云龙皱着眉，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她说啥了没有？”
通讯员摇摇头：“没说啥，就说想去看看。”
三人对视一眼，都觉得不对劲。
“她起这么大早，就为了看一眼空地？”孔捷嘬着旱烟，满脸纳闷，“她到底在想什么？”
赵刚推了推眼镜，提出个猜想：“你们说，会不会是飞机要到了？她去提前安排？”
“不可能！”李云龙一口否决，“从上海到咱这，飞机再快也得飞七八个小时！现在才几点？往前推，那还是大半夜呢！小鬼子的飞机都不敢晚上飞，咱的飞机能行？黑灯瞎火的，地上连个标记都没有，难不成他们都是猫头鹰？”
他说的是实话，这年头的飞机，夜间飞行就是找死，地面没有导航，看不清路况，飞得低了容易被机枪打下来，飞得高了又找不着降落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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