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直属连冲上去,与他们展开肉搏。
刺刀,枪托,工兵铲,所有能用的武器都用上了。
一个苏军士兵被三个德军围住,他拉响手榴弹,和敌人同归于尽。
另一个士兵子弹打光了,用枪托砸碎了一个德军的脑袋,然后被刺刀捅穿。
战斗打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什么战术可言了。
对于苏德双方来说,就是拼,拿命拼。
桥西正面,第1营的阵地已经被突破了两处。坦克冲进了废墟,履带碾过尸体,炮塔转动着,寻找新的目标。
第1营营长莫里森浑身是血,还在指挥。
“反坦克炮!还有炮弹吗?”
“没了!打光了!”
“火箭筒呢?”
“也没了!”
莫里森咬了咬牙,抓起两颗手榴弹,从战壕里跃出,向一辆坦克冲去。
两个伞兵想拉住他,没拉住。
他冲到这辆四号坦克旁边,把手榴弹塞进履带,然后被另一辆坦克的机枪扫倒。
轰!
坦克瘫了。
他也倒下了。
“营长同志!!!”
伞兵们疯了。
他们从战壕里冲出来,不顾一切地向德军冲去。有人被机枪扫倒,有人被炮弹炸飞,但更多的人与德军士兵们开始肉搏。
谢尔盖在桥东透过望远镜看到这一切,眼睛红了。
但他不能冲。他是指挥官。
“通讯员!”他吼道:“我们的坦克还有多久?”
通讯员一遍遍地呼叫,终于得到了回复。
“中校同志!坦克军说……他们还需要至少两个半小时!路上有德军的阻击部队!”
两个半小时,一百五十分钟。
谢尔盖看了看战场。第1营已经快打光了,第2营损失过半,第3营和团直属连也在苦战。
他看了看身边的人。
团部的人,副团长,参谋,正委,都已经拿起了步枪,所有人都看着他。
谢尔盖明白了他们的意思。
“所有人,跟我上桥,我们死,也要死在桥上,第3团没有一个孬种!”
……
桥西侧。
莉莉丝从阁楼上跳下来,换了一个狙击位。
她的子弹还剩二十一发。
她已经打死了至少十五名德军士兵,但德军的数量似乎没有减少。
她冒险爬上了一座教堂钟楼的废墟。
那是附近最高的建筑,可以俯瞰整个战场,同时也是最危险的地方。
为什么来到这里,因为第一营需要她……莉莉丝要尽可能为第一营争取更多的时间。
她架好枪,瞄准镜里,一个德军军官正在指挥坦克前进。
她扣动扳机。
军官倒下。
她拉动枪栓,退出弹壳,继续瞄准。
又一个机枪手倒下。
又一个士官倒下。
她的枪,成了德军的噩梦。
但她也暴露了位置。
德军第一时间察觉到这个最高的教堂废墟长有狙击手,他们没想到居然有俄国人疯成这样,在这唯一的最高建筑上狙击他们。
坦克舱上架设的机枪转向钟楼,子弹像暴雨一样倾泻而来。
砖墙上弹孔密布,碎砖飞溅。
莉莉丝趴在废墟上,一动不动。
子弹从她头顶呼啸而过,溅起的碎石打在她脸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机枪停了。
她抬起头,继续射击。
又一枪,又一个德军倒下。
机枪又响了。
这一次,一颗子弹击中了她的左肩。
她闷哼一声,身子一晃,差点从钟楼上摔下去。她用右臂死死抓住断壁,稳住身体。
血从左肩涌出来,染红了她的作战服,左臂完全抬不起来了。
但她没有撤退,或者说,莉莉丝明白,自己现在撤也撤不下去了。
这里已经被注意到,她就算下去大概率也会被德国人给活捉,德国人对待战俘可不像他们规定的瓦列里原则,所以不如在这顶上多杀几个。
她用右臂托着枪,继续射击。
又一枪,又一个德军。
她的右肩也开始疼了,那是后坐力震的。但她没有停。
子弹一颗一颗减少。
又发子弹打出时,一颗炮弹落在钟楼旁边。
“轰!”
…………
钟楼废墟那边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
谢尔盖听到声音猛地转头,看到那座已经摇摇欲坠的钟楼被一发炮弹击中,半边墙体轰然倒塌。
“莉莉丝!”有人喊道。
谢尔盖的心一沉。
那个女狙击手,从夺桥战开始就一直在那里,一枪一枪地敲掉德军的军官和机枪手。
她的枪声从没停过,所有人都知道,她能活着,对士气有多重要。
“去几个人,把她拖回来!”谢尔盖吼道。
五个伞兵冒着弹雨冲向钟楼废墟。
几分钟后,他们拖着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回来了。
莉莉丝·费奥多罗芙娜·沃罗诺娃躺在担架上,血染红了半边身子。她的头上也有伤,一道深深的口子从额角划到耳后,皮肉翻卷着,露出下面的骨头,腹部的军服被撕开,露出一片可怕的伤口,她的腹部被弹片扎的血肉模糊……弹片扎的很深,可能已经伤到了胃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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