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从殿外走了进来,瘦弱的身子,一张脸没什么血色,仔细看还隐隐泛着一层青色,再配上小小年纪就阴沉的表情,乍然逆光瞧见,能把人惊一跳。
李珍就吓着了,直往春华怀里缩。
春华也有点害怕,不过很快镇定下来,安慰李珍说:“三公主别怕,是太子殿下。”
李珍也是见过太子的,有了安慰,从春华怀里出来,警惕地看着太子行礼:“参见太子皇兄。”
“起来吧。”太子面无表情。
春华同样对太子行礼。
太子走到了灵位之前,看向了自己的生母崔氏牌位。
李珍看了看太子,又看了看崔氏的牌位,如今李珍已经会认一些字了,大概明白上面写的什么。
便问道:“太子皇兄也是来看望自己母后的吗?”
李珍虽然小,但也是知道点后宫的情况的,这些东西春华私底下都有教导,就怕李珍什么都不知道,不小心在什么时候犯了忌讳。
这会李珍想到太子和自己一样,都没了母亲,又一起来探望母亲,就有点同病相怜的亲近。
不等太子说话,就自顾自地继续说:“珍儿也是,珍儿很想念母后。”
“想念?”太子听到这话,忽然道:“孤母亲死的时候,还不记事,并没有见过她,并不想念。”
哪里是不想念,太子还有点恨自己的生母崔氏。
他已经知道,如果不是自己的生母没保护好他,他被人害得早产那么早,他也不至于会体弱成这样。
每次看见李曦活蹦乱跳,还能骑马学武,而他一天三顿的把苦药当饭吃,他就更恨了。
所以,他才会想抢李曦的马。
而且父皇也不喜欢他,也是被崔氏所累。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生母崔氏不受宠,被父皇厌弃。
而李曦的母妃,因为受宠,连带李曦也受宠。
这一切都是崔氏的错。
他不是想念崔氏才来的,而是知道谢岁岁被封了皇后,李曦以后跟他一样也是嫡子了,说不定还会抢他的太子之位,他心中不安,又恨,才会过来。
“太子皇兄比珍儿还可怜,珍儿还记得母后的样子,太子皇兄原来都不记得了。”
“可怜,孤才不可怜。”太子听到这话,忽然像是被戳中了痛处,大吼了起来:“孤是太子,有什么可怜的,你才可怜。”
李珍彻底被吓坏了,呜呜哭了起来。
春华见此说:“太子,你吓到三公主了。”
太子:“你是什么东西,一个贱婢,也敢指责本太子。”
太子身份在这,别说嘉懿皇后已经不在了,就是还在,春华作为宫女也不可能跟太子顶撞。
只能跪下道:“是奴婢失言,还请太子殿下恕罪。”
“来人,将这贱婢带出去。”太子吩咐。
很快便有宫人进来,要带春华出去,可春华哪里肯?她若被带走,就剩下三公主在里面了,而且这会春华也看出来,太子不是善茬,谁知道她走了之后,太子会对李珍做什么。
可,李珍身边就跟了春华,其他伺候的宫女太监都没进来,没人阻拦太子,春华还是被拖出去了。
……
“你说什么,奉先殿起火了?”
谢岁岁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吓了一跳。
宫里供奉灵位的地方有两处,宫内奉先殿是用于日常祭拜之所,里面有大乾历朝历代的君王,以及皇后的牌位。
已故嘉懿皇后,以及太子的生母,因为是李舜的原配发妻,所以灵位也在其中。
还有一处是太庙,只有祭祀等重大场合才会入内祭拜。
谢岁岁这次的封后大典,祭祖时就是在太庙。
但不管是太庙还是奉先殿,起火都是大事,还是在她刚被封后的这一天,实在是预兆不好,怕是那些御史,又有得闹腾了。
随后,谢岁岁想到李珍刚去了奉先殿探望嘉懿皇后的灵位,便赶紧问:“三公主现在如何,可有出事?”
她封后,奉先殿起火,若已故嘉懿皇后所出的嫡公主又出事,谢岁岁都可想见,是什么场面了。
怕是这罪名都会怪在她头上。
“三公主无事,被救出来了,不过人已经昏迷,除了三公主在,太子也在。”
“太子为何也在?”谢岁岁听到这个消息,脸色越发难看。
几乎是瞬间,她便知晓这件事跟太子脱不了关系。
李珍在她宫里住了一段时间,谢岁岁也观察了一段时间。
发现李珍被皇后教养得很好,一直也还算乖巧懂事,没什么坏心思。
除了今日因被封后牵动情绪之外。
其余时候,都没闹出过什么事来。
好端端的奉先殿起火,李珍才几岁,又能做什么。
太子就不一样了,谢岁岁因为崔氏的关系,也因为避嫌,与太子没有过多的接触。
但从太子之前抢夺李曦的小马驹来看,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而且奉先殿一直有宫女太监看守洒扫,不可能会无故起火。
偏偏是太子在的时候着火了,不是太子又是谁?
“走,先过去看看。”谢岁岁带着人就要往奉先殿去。
刚走出来,李曦也跟了过来,显然也是听说了这件事。
“母后。”李曦一脸担心。
“无事,别慌,母后去看看,你在这里守着阿宝。”
“儿臣跟您一起去。”李曦却道。
谢岁岁没时间多想,点头答应了。
随后便带着李曦一起去了奉先殿。
到的时候,李舜已经到了。
李舜也是在去锦乐宫的路上,听到这件事过来的。
比谢岁岁快了一步。
见谢岁岁带着李曦过来,先安抚道:“没出什么大事,就是蜡烛倒了,烧了一处帐幔。”
刚一起火,就被李舜安排的暗卫给发现了。
奉先殿外也备了两大缸的水,很快就被伺候的宫女太监给扑灭了。
太子和李珍也被及时救了出来,只不过太子发病,昏了过去,李珍也是昏迷不醒。
都赶紧去传了太医救治,还没来得及询问到底是怎么起火的,谢岁岁便来了。
如今腾出手来,李舜便将这些宫女太监都叫了来,阴沉着脸问:“说,奉先殿到底是如何起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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