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雨滂沱的国道旁，一连串小饭馆在雨中显得格外热闹。
赵休在其中一家简单吃了些东西后，便找到了一辆卡车。司机是一位40多岁的大叔，头发略显凌乱，面上还沾着些许烟尘，显然是长途跋涉的痕迹。
他点了一份丰盛的快餐：两个大肉丸子、一碗紫菜蛋花汤，还有豆芽菜和咸肉豆腐干，吃得津津有味。
饭后，他们在小卖部买了几瓶饮料，与同行的朋友们闲聊起来，有些人则抓紧时间小憩片刻，以解长途驾驶的疲惫。
这些国道旁的小饭馆，往往是司机们的聚集地，他们在这里畅所欲言，分享各自的目的地和在不同城市的见闻。
赵休很快便听到一辆前往下海市的大货车，车上满载着刚刚出厂的电动车。
这辆13.5米长的大货车上，三排钢架密密麻麻地装载了100多辆品牌塑料壳电动车。
赵休翻到货架的位置，找了个角落坐下，他此时换上了简单的卫衣牛仔裤，就像个普普通通的打工少年。
当司机启动车辆时，一只黑猫突然跳到赵休的肩头，它有着金黄色的琥珀大眼睛，腹部有一条白色的绒毛长线，显得格外漂亮。
“不跟着那个女人吗？”
赵休早就察觉到了这只猫的存在，从火车上开始，它就一直尾随他们。
以前孤儿院也养过猫，不过这东西养不熟，有时候家里养着养着它就自己跑出去流浪生仔了。
但眼前这只肯定不简单，至少它没灰雾里死去。
“那么多人都死了，就你还活着，都说猫有九条命，你还有几条呀？”
赵休摸了摸它的脑袋，黑猫舒服的打出了呼噜声。
他最初见到这只猫是在中都市的站台上，后面成笑笑还抱着它在火车里出现过。没想到，兜兜转转，这只猫竟然跟到了他的身边。
“喵～”
黑猫轻叫了一声，随即钻到赵休的手肘下，又躺进了他的怀里。
猫儿一点也不怕生，自顾自的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赵休任由它钻在怀里，没有驱赶。
只是影子始终贴在这只猫的身上，甚至在它的眼睛和耳朵里钻进钻出。
外面的雨依旧下个不停，大车上的电动车都盖上了防雨布，噼里啪啦的雨声像是一连串的鼓点。
好在南方的温度比衫县要暖和许多。
大货车沿着国道一路向下海市驶去，赵休抱着猫坐在雨棚的角落里。外面的雨停了又下，太阳也出来了。
等到太阳西斜，一条彩虹挂在天边，车子也正式驶入了下海市的收费站。
在检查货运的人员到来之前，赵休翻身下了车，黑猫则蹲在他的肩头。
他打了一辆车，在晚饭前到达了下海市象山区的骨科医院附近。
夜深人静时，三楼的灯光已经尽数熄灭，赵休的身影顺着消防电梯悄然来到了此处。
他身后的玻璃墙外是医院的人工湖，湖面上倒映着夜景的灯光，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当初赵休断手时，曾在这里猎取腐尸以恢复自己的手臂，如今虽一切都未变，但他此行的心态也早已不同。
赵休推开三楼的大门，楼层里亮着明亮平和的灯光，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女护士，她安静地站在那里，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这位女护士和胡怀明视频里一样，鹅蛋脸，大眼睛，身姿柔和眼神温柔，像一位知性的大姐姐。
“赵休，你来了，老胡等你很久了。”
“我给你留了饭，要是肚子饿，也可以吃一点哦。”
说完这个护士便在前面引路。
不知为何，赵休总觉得眼前这位诡修女不像是这个时代的人，她仿佛是从几十年前的回忆中走出来的画像。
就像是某人记忆里泛黄的照片。
赵休并没有用影子去触碰她，胡怀明的梦境能力他一直心有余悸。
所以不触碰，不感知，努力保持他个人与外界的独立，这比较容易界定自我是否清醒。
甚至刚刚在楼下时，三楼明显是漆黑一片的，但现在却是灯火通明，所以眼前所见的一切，也许并不值得相信。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来到护士站旁的办公室。
胡怀明穿着一身白大褂，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大黑猫从赵休的肩头跳到办公桌上，他歪着头看了看胡怀明，琥珀色的眼睛里反射着晶莹的光泽。
随后黑猫纵身一跃，它竟从办公室的窗户跳了出去，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这里是三楼，但几人对这只猫的突然跳离毫不在意。
“赵休，辛苦你一路赶来，吃过晚饭没有？”
胡怀明像一位长辈，为赵休准备了晚餐盒和一杯温水。
女护士把保温盒里的饭菜一样样摆好，她还准备了一大碗白米饭，莲藕汤。
“要是累了，先睡一夜也好，你们明日再谈。”
胡怀明竟没有插话，两人在等着赵休的答复，他们真的很像一对夫妻在招待远道而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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