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慌乱地将车座后方的杂志撕成一页页，用水打湿后紧紧贴在车窗上。
湿润的纸张吸附在玻璃上，阻隔了内外的灯光，也遮住了车窗外的景象。
他们不想让那些干尸盯着自己，更不想被迫与那些怪物对视。
人们蜷缩在过道中间，不敢靠近车窗，仿佛那些干尸随时会破窗而入，将他们拖入无尽的灰雾中。
无论平时多么胆大的人，此刻都已惊恐万分。他们紧紧抓住朋友或亲人的手，试图从彼此的体温中寻得一丝安慰。
就连婴儿的啼哭声，也会让一群人如惊弓之鸟般慌乱失措。
赵休缓缓退到人群后方，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青年，悄无声息地路过成笑笑身边。
赵休走得很慢，仿佛在等什么人。
他的影子从成笑笑身边掠过，可女孩对近在咫尺的青年视若无睹，她正专注地帮那位母亲安抚哭闹的婴儿。
孩子被人群的惊慌声吵醒，似乎也感受到了周围的恐惧，哭声愈发响亮。
人群里有人急了，开始低声咒骂，他们让这对夫妇的婴儿安静下来。
可小婴儿的哭声特别响，母亲又舍不得捂住他的嘴，车窗贴着的报纸外面，一团团黑乎乎干尸影子在迅速的窜动。
它们像是在寻找声音的来源，恨不得把手伸进车窗里抓人。
成笑笑将手中提着的黑布袋轻轻放在婴儿身上，孩子的哭声渐渐平息，车厢里的人群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赵休缓步走了一会，见成笑笑没有跟上来，他便不再停留，转身朝来时的车厢走去。
夜狐狸不着痕迹地回头看了一眼成笑笑，又瞥向赵休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神色。
而成笑笑安抚好孩子后，侧过头看了一眼赵休离去的背影，赌气般地咬住了下嘴唇。
一路走来，车厢的走廊里，人们仍在忙碌地寻找可以撕开的杂志和报纸，试图将原本干净的车窗重新遮住。
尽管纸张贴满了车窗玻璃，但那些双眼空洞的干尸依然能透过纸张映出模糊的轮廓。
它们像壁虎般四处攀爬，这情况令人不寒而栗。
“人越多越危险，我们躲进屋里，会有人来救援的。”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人拉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匆匆钻进了豪华卧铺间。
女人艳丽的身姿因恐惧而微微发抖，声音里带着慌乱：“谁来救我们？你能打通电话吗？叫公司保安来救我们，打保全公司的电话可以吗？”
老男人咬着牙摇头：“电话打不通！”
他强作镇定，安慰道：“不用担心，会有人救我们的。‘铁房子’上说，24小时内就会有救援！”
两人说着，警惕地看了一眼赵休，随后迅速锁上了卧铺间的门。
女人看了看走廊上那些年轻的成年男性，又皱着眉头瞥了一眼身后的老男人。她权衡利弊，心中萌生了躲进其他房间的念头。
然而，手上那些珍贵的珠宝却拖住了她的脚步。
“‘铁房子’上说24小时后会有救援。”
她低声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现在的决定关系到她下半生的幸福，相较于窗外的干尸，失去财富的日子更让她无法接受。
最终，她咬了咬牙，选择留在房内。
另一边，赵休回到自己的房间，开始收拾箱子。夜狐狸也跟了进来，默默注视着他。
赵休取出一根蜡烛，正准备点燃打火机时——
“嘟嘟嘟！”
通讯器的铃声突兀地响起。
赵休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着“胡怀明医生”。
他愣了一下，灰雾里竟然能打通电话？
通讯器响了五六声，赵休将它递给影子，随后退到几步之外，接通了电话。
胡怀明的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似乎是医院的三楼。
上一次那如屠宰场般的楼层已经被清理干净，一块巨大的幕布遮住了某个器皿，白色的布料下隐约透出一个曼妙的人影。
诡修女幻化的女护士正站在一旁，低头记录着什么。
“赵休，你乘坐的列车失去联系了，我猜你是进了灰雾。”
胡怀明的目光扫过赵休身后的车窗，说到：“看来，我没猜错。”
赵休沉默不语。
电话里的声音确实是胡怀明医生，但影子却感知不到荧幕里的情绪。
在灰雾世界这样诡谲的环境里，他不可能轻易相信眼前这张脸。
毕竟，谁也不知道这通电话是不是某个诡怪的伎俩，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胡怀明似乎察觉到了赵休的顾虑，缓缓说道：“听说过清醒梦吗，赵休？”
“我给自己造了一个梦，再用真实的电话打通了这个号码，于是你能接到这通电话。”
“虽然在我醒来之后，这通电话并未被接通，但在梦里，我们两个人已经进行了对话。”
“目前的情况，大体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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