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雾沼泽上空，虚空如同水面般泛起阵阵涟漪，一圈圈扩散开来。
一道漆黑的裂痕凭空出现，楚倾从中遁出，下方的毒雾沼泽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灰蒙蒙的雾气笼罩着大片水域，偶尔有几只毒虫飞鸟掠过，转瞬即逝。
楚倾抬手轻轻一挥，一股无形之力横扫而出，笼罩沼泽的毒雾如同被一双巨手拨开，向两侧翻涌而去。
毒雾消散，露出一片蔚蓝的湖泊，湖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就是这里？”元宝探出脑袋，“看着挺普通的啊，这是哪儿？”
“天武国与赵国的交界地。”楚倾望着脚下的湖泊，“当年我与金闪闪相约之地，就在这座湖中。”
“他啊……”元宝当然记得金闪闪，当年在启雍城，他临死前的画面，还历历在目，“就葬在这里？”
“嗯，湖底有一座辰羽仙府。”
“辰羽仙府？”元宝咂咂嘴，“好臭屁的名字。”
楚倾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反应跟你差不多。不过……这辰羽确实存在过，实力，更是深不可测。”
元宝忽然想起了什么：“你不是说，之前进去的辰羽仙府，是假的吗？”
楚倾回道：“如果我猜得没错的话，真正的辰羽仙府也在这里。”
“这里？！”元宝眼睛一亮，“那我们赶紧去找啊！”
“不急。”楚倾摸着下巴，“湖底还有一只化婴境的树妖。”
“化婴境树妖？”
楚倾点点头：“走吧，很快你就能见到它了。”
潜入水中，周围变得幽暗静谧。
元宝浑身一僵，在湖底的阴影中，一个庞大的身影，几乎占据了整个湖底。
楚倾传音道：“先不要惊扰它。”
元宝拼命点头，表示明白。
楚倾朝着记忆中那条石缝的方向游去，不多时，来到了那座熟悉的石门前。
“嗡——”
石门表面泛起淡淡的光华，随即，一座小型的传送阵悄然浮现。
楚倾松了一口气，幸好，金闪闪教他的办法还有效。
洞府内，与当年离开时并无差别。
只是最深处的那片区域，那座困住江雨的阵法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棵不知名的大树。
这棵树，应该是金闪闪后来种下的。
大树下，三座墓碑静静伫立。
第一座墓碑，刻着“闵存义”三个字。
第二座墓碑，刻着“江雨”两个字。
第三座墓碑，刻着“金闪闪”三个字。
楚倾站在三座墓碑前，沉默良久。
元宝从肩头跳下来，难得没有出声打扰，安静地蹲在一旁，看着这三座墓碑。
过了许久，元宝忍不住开口道：“龟蛋，我挺好奇的，这三人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楚倾缓缓开口：“这三人……怎么说呢，从一开始，或许就注定了结局。”
元宝难得耐住了性子，听完了整个故事。
“狗子。”楚倾忽然问道，“你觉得江雨说的是不是真的？他是真的悔悟了，还是只为了求个心安？”
元宝歪着脑袋想了想：“应该……是真的吧。那种情况下，骗人也没什么意义。不过，人心隔肚皮，谁知道呢。”
楚倾点点头：“那你说，金闪闪真的一点都不知情吗？”
元宝摇了摇头：“这个问题，你应该比我清楚吧。”
楚倾苦笑一声：“我？我可没有答案。金闪闪这个人……表面嘻嘻哈哈，心里想什么，谁也猜不透。或许他知道，或许他不知道，又或许……他知道却装作不知道。”
话音刚落，诸葛霸天骂骂咧咧的声音响了起来：“艹！终于把老子放出来了！”
楚倾连忙赔笑道：“老哥，这段日子实在辛苦了。”
“哼！”诸葛霸天阴阳怪气地说道，“你是天天抱着美女享福，把老哥那一千个女鬼的事情，忘得干干净净了吧？”
元宝小声嘀咕：“一千个女鬼？艹……这老色批胃口不小啊……”
“咳咳……”楚倾干咳两声，“一定补上，一定补上！等忙完这阵子，一定给老哥物色一千个……哦不，两千个姿色上佳的女鬼，让老哥享清福！”
“麻的，最后信你一次！”诸葛霸天扭头看向墓碑，“老弟，色狗，依我之见，金闪闪那小子八成知道。”
“嗯？！”楚倾和元宝都看向了他。
诸葛霸天补充道：“就算当时不知道，江雨对他大哥闵存义下手的时候，他也该知道了。金闪闪又不是傻子。”
“再说了。”诸葛霸天翘着二郎腿，“江雨死后，金闪闪还给他立了碑，种了树。要真不知情，恨还来不及呢。”
元宝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么说……确实有几分道理。”
“废话。”诸葛霸天一副过来人的口吻，“有些事，看破不说破，对大家都好。金闪闪选择原谅，是因为他懂江雨的无奈，懂他的挣扎，懂他最后的选择。可惜，是个男儿身。”
楚倾暗中点头，在金闪闪墓碑前挖了一个坑，翻手取出存放着金闪闪的骨灰的木罐子，轻轻放入坑中掩埋。
随后，他又取出三炷香，插在坟前。
最后，他拿出一壶酒。
“金兄。”楚倾蹲在坟前，“这是我喝过最好的酒了，是一位妖族悟道境前辈所酿。或许你不了解悟道境是什么，这么说吧，在苍穹小世界，他就是无敌的。这酒，够意思吧？”
“金兄，干！”
楚倾将壶中的酒缓缓倾洒在地面，往事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
第一次在云雾集市相遇，那个惊艳的男人；
之后因为一道灵符，救了盐山城；
再后来的江州之行；
最后在启雍城重逢……
不知过了多久，楚倾将壶中最后一点酒倒入口中，一饮而尽。
“金兄，多谢你舍命相助。”他顿了顿，苦涩地说道，“但……我无法替你报仇了。”
他欠金闪闪太多，那禁制，是百里屠种下的。
讽刺的是，百里屠竟然出手救了他，更在天目峰上，了结了所有恩怨。
“抱歉。”
楚倾最后看了一眼墓碑，转身，大步离去。
元宝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三座孤零零的墓碑。
闵存义，江雨，金闪闪，三个纠缠在一起的爱恨情仇，最终以这种方式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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