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了一大堆，小狼崽子其实有些没听明白，他只模模糊糊的听了个大概。
他有些犹豫的问道：“你真觉得还是读书好？”
他一双黝黑眼睛太过亮，像是被她的话点燃了生命之火，他说：“我也觉得，可爷爷奶奶说读不读书都是一样的。”
杜子规只笑了笑：“这话倒也不错，读不读书的确都是一样的，不都是人吗？难不成你还能变成小狗？读与不读书，只是看你如何度过一生罢了，一辈子捡垃圾，被人看不起，还是好好读书，换个活法。”
“我不明白。”他有些茫然道，“可是我不想……”
她看着眼前五岁大的崽子，笑了笑，道：“就一句话，你想不想读书。”
如果这崽子说不买，她转身就走。这样认命的崽子就算是那个人的一丝灵魂又如何？还不是个废物。那个人不会要，她也不会要。
至于说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这话，她是不理的，关她屁事。
她安静的等着。
小狼崽子却有些迟疑，他不过五岁大，能够明白的道理太过有限，年岁尚幼的他，一方面是爷爷奶奶的话，一方面是这陌生阿姨的话。来源于血脉的力量让他想要维护自己爷爷奶奶，可他本身又是很不想再过这样的生活，他觉得这样不好。
杜子规不难为他，将自己之前写好电话号码的纸条递给他，小狼崽子接过。
杜子规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走了。
她刚走，身后的门就打开了，小狼崽子下意识的把纸条团成团，夹在指缝间。
门里钻出来一个目光阴鸷的老太太，看着小狼崽子问：“虎娃，你在和谁说话。”
“没有谁。”
她不信的看着他，目光太阴鸷，看着就狠辣。
小狼崽子想想上一次这样被她看着，自己就挨了顿打，他目光有些闪烁，扭扭捏捏道：“刚才她问路，我给她指了路，她就走了。”
老太太没有说话，而是一瘸一拐的端着缺个口的碗走出来，在他身上摸了摸，收走了他捡垃圾的钱，数了数，皱着眉，苦着一张脸道：“你是不是又没好好干活！怎么才这点儿钱，啊！我就知道你个**崽子不学好，跟你那个穷骨头爹一样……”
小狼崽子吭哧道：“王娘说，现在上面改革了，以前的东西，现在很多已经不算价了，别的价格比之前便宜多了。”
“我去问她！”小脚老太太将碗放他手里，“去把碗洗了，别养出身穷骨头。”
说罢，才一瘸一拐的走了。
小狼崽子见她走了，将指缝间夹紧的纸条拿了出来，打开一看，看见那几个字都在，只因为他手太脏，原本雪白的纸上或黑或黄，脏污的厉害，他小心翼翼的将它放在他以前藏起来的一本书里，书已经残缺不全，他却视若珍宝。
做完这一切后，他才出去洗碗。
没一会儿，老太太便回来了，嘴里骂骂咧咧的：“那个遭瘟的女人，为了点儿钱，连良心都莫得了，一天天的，尽欺负我们这些老实人，那个遭瘟的女人哟，不得好死……”
小狼崽子安静的听着，寡言的不像五岁大的孩子。
日子平静无波，杜子规那日过后没有再过来，她倒也没有干什么，而是用了个笨办法搞到了一个暗网网址，那里面的玩意儿特别恶心人，杜子规虽然什么都见过，但是再看里面的东西时，仍然免不了赞叹，赞叹人类本性之恶之肮脏，十分的妙啊。
她在暗网上找到一个黑客，黑客入侵，搞出了一份资料，资料上是李烁公司这些年来的账目。
黑客见她给钱大方，特意赠送她一个消息：这账目肯定有问题。
账目吧，十有八九都有问题，偷税漏税，大多企业都如此，依法纳税的很少。
她也没指望这一份资料就能搞垮他，只不过是增加底牌罢了。
她折腾人，喜欢一套接一套，不将人折腾得心肝脾肺肾都透着股子疼就不爽。
尽管，她这资料到手的不太道德，不过那又怎么样呢？就像李烁对待方云的那些手段就很道德一样。
这世上啊，想收拾一个人的法子多了去了。
也别什么不合法，李烁偷税漏税不也不合法吗。
法律管的都是遵纪守法的，像她这样不守法搞灰色地带的，追查起来还挺麻烦，只要她不搞什么大事儿，基本上就是民不举则官不究。纵然追查，她该做的都做完了。
杜子规将那份资料用买来的U盘单独装着，又做了好几份备份。
这才有闲情四处溜达。
她没打算去找小狼崽子，她给他留了一张纸条，如果他愿意的话，可以打公共电话找她，一条电话五毛钱，他捡垃圾存的钱是够的。
倘若他不打电话，足以证明，他不想改变。
佛都说不度无渡之人。
她也救不了一个铁了心的人。
她在广场上溜达，一头秀发剪的极短，她很是畅快，减去长发后，一下子少了好多负担。
路边有一个小孩儿看着她，目不转睛的。
她看着他。
两人相对。
小孩儿张张嘴，似乎想问她一点儿什么，却又闭上。
杜子规走过去，蹲下来平视着他：“你想对我说什么。”
小孩儿张张嘴，看看她，又看看自己，闭上嘴。
杜子规笑了笑：“如果你不说，我可就走了。”
小孩儿哇的一声扑她怀里：“他们都死了，都死了。”
杜子规任凭他抱着。
好一会儿，小孩儿才冷静下来，退后一步，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把你衣服弄脏了。”
“没事。”杜子规道，“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小孩儿摇了摇头：“不知道。”
杜子规若有所思道：“你以后跟我吧，我养你。”
“好。”
杜子规道：“走吧，我带你买衣服。”
小孩儿默默的跟在她身后。
杜子规牵着他的手，小孩儿往后缩：“我脏，他们不会让我进去的。”
杜子规顿了顿：“我给你选。”
她安安心心的给他挑选着衣服，挑了好几件，都是卡通动物的图案。
她很久以前就想看他穿很可爱的衣裳，那一定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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