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星不知道他是醒了还是没醒，侧头看他，见他低着头。
转过身一把将钟离玉抱到怀里，让他跟自己面对面，赤星问：“阿玉，你醒了吗？”
“好困。”感受到凉爽的钟离玉闭着眼睛，脸颊紧贴他胸膛，不知道有没有听见赤星说话。
实则心脏已经快要蹦出来，手指偷偷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很疼。
所以，这不是梦。
钟离玉脑子瞬间清醒，赤星他，居然真的能变大。
耳边僵尸的嗓音低缓：“阿玉，你的身体好烫，要不要把衣服脱了？”
微凉的气体喷洒在耳廓，钟离玉不由缩了缩脖子，不是怕，而是被这熟悉的感觉逗得头皮发麻。
他没注意到某只能夜视的僵尸双眸微闪了下，原本放在他后背的大手转至腰间。
钟离玉感受耳尖上被覆上冰凉柔软，顿时打了个激灵。
他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将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捏着的符篆猛地贴在赤星额头。
赤星瞬间被定住，除了嘴巴和眼睛外，浑身动弹不得。
“阿玉。”赤星的嗓音透着不可置信。
钟离玉已经从他怀里退出来，眼中净是疏离和冷漠：“你的修为恢复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之前把他捡回来时看在他修为极低，没办法伤害自己。
可这一刻，钟离玉想到了很多。
如果赤星早就恢复了修为，如果上次的梦是赤星搞的鬼，那他竟然瞒了自己这么多天。
一股无名火窜起，钟离玉决定要让这只僵尸看看谁才是主人。
“阿玉，我也是刚发现自己的修为涨了，见你在睡觉就没喊醒你。”
赤星眨了眨眼睛，那双眼还是往日的无辜，仿佛白天的小僵尸无意间变大，压根就不是梦里恶劣的那只僵尸。
探查了一下这僵尸的修为，还真是堪堪能维持变大的样子，钟离玉的怒火不知怎的瞬间消失。
但他也没把符篆拿掉，只定定看着赤星，不知道在想什么。
赤星眼眶微微发红，好似一只被主人惩罚的小狗，那委委屈屈的样子取悦到钟离玉。
梦里的一切几乎都是这只僵尸在主导，而此时面对这样无害的大僵尸，钟离玉忽然有种尽在掌控的快感。
他没搭理赤星，转身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看了一眼手机上停电两小时的通知，无奈坐回床上扇扇子。
赤星见状，立马道：“阿玉，我会扇扇子，让我帮你扇，你放开我好不好？”
钟离玉冷哼一声：“要不你离开吧，我这儿可不收留这么大的僵尸。”
这话一出，赤星只觉天塌了。
“你要赶我走？”这话说得哽咽，好似下一秒就要掉眼泪。
饶是原本只想吓唬他的钟离玉也霎时间心软，偏过脸不看他，钟离玉直接问出心里的疑问：
“之前的梦，是不是你弄的？”
赤星正要开口，钟离玉又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不准撒谎。”
仿佛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赤星顿了顿才开口：“我，我怕你接受不了我变大的样子，所以……”
“所以，你就到我梦里？”钟离玉没想到这只僵尸还有这样的能力，他还真没遇到过可以操控别人梦境的僵尸。
况且他还不是普通人，在整个道观中，他的修为算是数一数二的。
眼看钟离玉越想眉头皱得越深，赤星赶忙解释：“不是，不是这样的，我只是让你能梦到我，没有到你的梦里去。”
“阿玉，你听我解释，我的修为不高，而且我不想走。”
“如果我去外面，一定很快就被其他道士抓住，说不定就灰飞烟灭了。”
听他说到被其他道士抓，钟离玉总算有了反应：“那你知道我梦到什么了吗？”
赤星果断回答：“不知道。”
那双眼睛要多真诚有多真诚，完全不像是骗人。
钟离玉思索起来，难道真是他太敏感多疑？
其实赤星压根就没有操控他梦境的能力，那他为什么梦到赤星对他做那种事？
还是两次。
回想梦里发生的事情，钟离玉不由红了耳根。
“阿玉，你梦到我了吗？梦到我什么了？”赤星好奇问。
钟离玉瞪了他一眼，大声道：“没有。”
忍住上扬的嘴角，赤星弱弱开口：“那，阿玉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啊？”
钟离玉：……
“那是因为你欺骗我，你能变大也不告诉我。”
钟离玉说着就伸手拽住赤星的后衣领迫使他躺下，“无法动弹”的赤星整个人倒在床上，由着钟离玉摆布。
直到躺在床上，赤星才难过开口：“我怕你不喜欢这样的我。”
“阿玉，别赶我走好不好？”
他反反复复说着，钟离玉一把捂住他嘴巴道：“别吵，我要睡觉。”
“今晚你就这样睡吧。”
又给自己扇了几下扇子，钟离玉不知不觉睡着。
听到呼吸声彻底均匀，赤星轻轻转身，额头上的黄符跟着他的动作晃了晃，露出他再也压不住的笑容。
他的阿玉，真好骗。
幸好是他，如果换做旁人，阿玉就危险了。
不过也不会有旁人就是了，因为只有他才能在阿玉身边。
轻轻为钟离玉擦了擦脑门上的汗，赤星拿起掉在一旁的扇子，缓缓给钟离玉扇风。
看他睡得酣甜，低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
翌日一早。
钟离玉首先感受到怀里的冰凉，鼻尖萦绕淡淡的乌木沉香，熟悉又好闻的味道令他不自觉用脸颊蹭了蹭。
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阿玉，你醒了？”
钟离玉瞬间睁开眼，对上赤星含笑的眼眸。
此时赤星的额头上已然没了那道黄符，眼看钟离玉就要生气，赤星说：“我没乱动。”
“不是我。”
“不是你是谁？”钟离玉说着话，身体却没有推开赤星。
赤星无辜指了指钟离玉另一只手里捏着的黄符：“昨晚你忽然就抱着我，然后就拿走了我额头上的符。”
钟离玉：……
“不可能。”
他的戒备心什么时候这么差了？
赤星无辜：“是真的，以我的修为动不了这张符。”
事实摆在眼前，钟离玉不得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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