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小护士说的也没有错。
医院这种地方，氧气，酒精，还有各类药物等等都是易燃物品，一旦发生火灾……那就是不可小视的大火灾。
尤其是现在这个年代，上海连一个正经的消防局都没有。
这样的情况下，那些病房里不方便移动的重病患者会是什么下场，也是可以预料的……
……
法租界，依旧是沿街的那间房子。
经过昨晚的事情，女人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消耗巨大，以至于就这么靠在墙角上……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忽然间，她似乎听到什么声音，于是猛地睁开眼睛。
只见那个布衣布鞋的男人正拿着两个油纸包裹，站在自己的面前……
依旧是那样沉默不语，依旧是提着那个早已经掉了漆的钢瓶。
“吃东西吗？”
常嘉文把两个包子递了过来，然后摘下了女人嘴里的抹布。
女人微不可见点了下头，没有想到，这个杀人犯竟然还真的给自己买来了早餐。
两个包子下肚，她的视线就逐渐有些模糊，最后干脆……迷迷糊糊的躺在了地上。
看到这里，常嘉文没有说话，而是径直离开了房间。
……
十分钟后，一个街口的卤面摊子。
常嘉文随便找了张桌子，吹了吹桌面上的灰尘，然后看向面摊老板：
“一碗面，多加卤，少加面。”
面摊老板眨了眨眼睛，还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要求。
南方人的口味普遍偏淡，这家伙这么吃，也不齁得慌？
他抿了抿嘴，正打算开口再询问一下，却忽然发现，当自己的眼睛和这个农民一样的家伙对视时……莫名的说不出话来。
很快，面摊老板就默不作声的去煮面了，不过没几分钟，又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灰色礼帽的男人出现在路口，恰好坐在了常嘉文的对面。
“张老板您吃面吗？”
面摊老板有些不敢靠近这张桌子了，于是只能在远处的灶台边，一边用尺长的大筷子搅和面条，一边高声问道。
“没错，还是老样子！”
长衫男人挥了挥手，笑着和掌柜打了个招呼。
这位张老板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晚上刚刚和常嘉文见过面的张家栋。
常嘉文从桌子正中拿过茶壶和陶碗，先倒了些茶水给陶碗里冲了冲，然后漫不经心的问道：
“这么快就有消息了……”
“嗯，大致算是吧！”
昨天晚上被常嘉文挤兑了一番之后，张家栋正憋着一口气呢！
他左右扫了两眼，看着经过街口的行人，状若无意的开口。
听到这里，常嘉文的眉头微不可见的皱了起来：
“什么叫大致算是？”
“现在我们已经大概把目标锁定在南市的慈爱医院，只不过……那边的守卫太森严，我也不敢保证，目标就真的在里面。”
说到这儿，张家栋忽然抬起头，露出一个和煦的笑脸。
只见面摊老板端着托盘，把两碗面摆在了桌子上。
“张老板，您的面，还有……这位老板……”
一边把毛巾搭在肩膀上，面摊老板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不知道怎么的，在他看来，这个布衣麻衫的中年男人明明就是一副乡下庄稼汉的样子，可偏偏的，他就是觉得这个庄稼汉似乎像一只舔舐利爪的豹子。
想到这里是上海滩，各色各样的过江龙多如牛毛。
从来到上海的那一天，面摊老板就知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的道理……
等到掌柜的快步离开，常嘉文这才从筷筒里挑出一双筷子：
“既然如此，那我就亲自去看看吧……”
这下，张家栋不由的愣住，就连拿着筷子的手都不由停顿在半空中。
他直视着常嘉文，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一个人？”
“没错，我一个人！”
常嘉文挑起一缕面条，毫不在意的说道。
“可是……你是这次锄奸行动的指挥官啊，如果你出了意外……”
张家栋连饭都顾不上吃，只觉得眼前的这个家伙真是疯了。
但很快，常嘉文又吹了吹碗里的热气，给出了一个让他无法反驳的解释：
“指挥官又怎么样？
我就不信我这个外来户……还能比你们上海本地人更适合做指挥官……”
“呃……”
看着常嘉文大口吃着面条，张家栋一阵无语。
还真别说，这家伙说的还真特么有道理。
之前的几个月，也从总部来过不少“特派员”，可是那些家伙……无一不是颐指气使，要么就是为了夺权，要么就是为了在花花世界享受生活。
……
时间来到深夜，南市的慈爱医院外，最近忽然间多了不少的警卫。
这些警卫有建国军，也有保安局的警察，似乎不难看出……有大人物在这里住院治疗。
一人高的台阶下，一名伪军扛着步枪，一手拿着烟，一手扯了扯头顶的帽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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