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再想什么。
过了许久,他才“嗯”了一声。
飞艇穿过炎星稀薄的大气层,舷窗外的景色从漆黑变成暗红,再从暗红变成一片灼目的、铺天盖地的赤色。
这一点和其他星球不一样。
是一种截然不同的体验。
张钊操纵着飞艇缓缓降落,目光穿过舱底的观测窗,落在那片被岩浆切割成碎块的大地上。
岩石是黑色的,被高温灼烧出蛛网般的裂纹;
岩浆是赤红的,在裂缝中缓缓流淌,像这颗星球还在流淌的、滚烫的血。
远处有几座火山正在喷发,浓烟裹挟着火星冲上天际,将整片天空染成一种介于黄昏与黎明之间的、混沌的暗红。
第一眼看过去。
看不到任何绿色的植被,看不到任何流动的水源,
只有岩石,只有岩浆,只有无尽的风裹挟着硫磺的气息,一遍又一遍地刮过这片焦土。
你说这是一颗能够居住人的星球,
那是不可能的。
张钊踏出舱门,脚下的岩石滚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从地底深处涌上来的、灼热的温度。
“看来炎星还是毁灭了啊。”
张钊没有开启感知。
仅凭肉眼所见来看。
说好了,眼见为实的。
在获得飞影铠甲的模拟当中,张钊也是踏足过炎帝的。那个时候的炎星,比现在强上不少。
炎帝从他身后走下来,踏上这片黑色的焦土。
他的脚步没有犹豫。他蹲下身,手指插入脚下的岩石缝隙中,捻起一小撮黑色的砂砾,在指尖碾了碾,然后站起身来,摇了摇头。
“没毁。”
两个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将那撮砂砾从指尖抖落,目光投向远处那片被浓烟遮蔽的天际。
“炎星一直就是这样。从我记事起,就是这样。”
??
张钊没有说话,只是跟在炎帝身后。
炎帝开始走了,起初是走,步伐越来越快,然后变成了跑,到最后,已经开始移形换景可。
每一次出现都在更远的地方,每一次消失都像是被这片土地吞没。
张钊没有催他,只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这么一跑。
张钊也发现了,他们降落的地方,好像是炎星最恶劣的地方了。
其他的地方,倒是和张钊在模拟中见到的差不多。
炎帝在一处山洞口停了下来。
那洞口不大,被两块巨大的黑色岩石夹在中间,如果不是刻意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它的存在。
洞口边缘有烟熏过的痕迹,还有几道用尖锐器物刻出的、已经有些模糊的纹路。
炎帝用拳头在门上锤了几下。
有人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是一群裹着粗糙兽皮、脸上涂着红色纹路的人。
他们的皮肤被烈日和岩浆烤成暗红色,头发又粗又硬,手里握着石矛,
矛尖是黑色的火山岩,在火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最前面的那个人个子最高,胸膛上涂着一道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腹部的红色纹路,额头上戴着用兽骨和羽毛串成的头冠。
看样子,他应该是这个部落的首领。
他们看着炎帝,炎帝看着他们。
空气凝固了片刻。
那首领的嘴唇动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膝盖弯了下去。
石矛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岩石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没人去管。
炎帝走了过去。他的手落在那首领的肩膀上,没有扶他起来,只是那样搭着,像一棵树靠着另一棵树。
炎帝回头看向张钊。
“我炎星,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没有高楼,没有战舰,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炎帝说这话时,嘴角动了一下。
……
……
远处,又一座火山喷发了。
火光冲天,将整片天空染成浓烈的赤红。
在炎帝与这个首领交谈之后,张钊得知了炎星在炎帝战败之后的命运。
能晶被夺走。
但阿瑞斯成功成为银河的中心之后,又被还了回来。
炎星依旧有着孕育生命的能力。
阿瑞斯的驻军曾经在这里驻扎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似乎是为了寻找关于炎星的传说还有铠甲的踪迹。
但在长时间的无果后。
就又离开了。
炎星就又回到了曾经的样子。
只不过在没有了炎帝与他手下的三套铠甲之后,炎星彻底失去了与外界交流的唯一交通工具。
完全恢复到了自给自足的状态。
虽然生活艰苦,但还是能过的。
炎星人的寿命在如此极端的情况,依旧有个300~350岁左右,从炎帝战败到现在,已经传承了大约九代了。
但炎帝这个人,作为整个炎星历史上作为伟大的首领。
却一直被铭记了下来。
几乎所有的炎星人,依旧把他当做信仰。
他们也从不相信炎帝会死。
一代一代的等待,就是在等待炎帝回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