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钊向前一步，开始了他的演讲。
张钊步伐轻盈却稳稳地踩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央。
夕阳从他身后斜射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整个人透露出一种特别的松弛感。
看起来与那些登基的“王”看起来截然不同？
更像一个活人？
活人？
“刚刚这位罪犯的故事很感人，但却不够完善。所以我从另外的一个角度，来将这个故事补充完成。”
张钊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而且可能是暴俎虫感染的后遗症。
张钊的身上，同时拥有着所有阿瑞斯人觉得亲切和敬畏的感觉。
这就导致。
哪怕张钊的讲故事能力比起路易士就差上不少。
他的语速不快不慢，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没有慷慨激昂，没有声泪俱下，甚至连刻意煽情的意图都没有。
就跟邻里唠嗑一样。
但所有人同样也能听进去。
“故事的开始你们也很熟悉——那就是路法被诬陷离开阿瑞斯之后发生的事情。”
四处毁坏其他星球，肆意掠夺能晶，在地球被戈尔法小队团灭，千年后图谋复活，张钊出现，路法身死……
故事并不复杂。
张钊说这段故事的时候，整颗星球都安静了。没有路易士讲故事时那种此起彼伏的惊呼。
唯一让人忍不住惊叹的，就是戈尔法团灭整个幽冥军团的那里了，太玄幻了，玄幻到像是编出来的。
更多的是沉默。
因为这段故事里。
刚刚还被人缅怀和敬仰的路法，不是一个被诬陷的忠臣，不是一个含冤莫白的英雄。
他是一个屠夫。他毁灭了无数星球，屠杀了无数生命，他的手上沾满了鲜血，洗都洗不干净。
有人想替他辩解，说他是因为被皮尔背叛才会变成这样；有人想替他开脱，说他这么做是有苦衷的。可那话到了嘴边，怎么都说不出口——因为那些死在他手上的生命，也是有苦衷的。
听得懂，不代表能原谅。
“这个故事告诉了我们一个什么道理呢？”张钊说完了，语气却没有变得沉重，反而说着俏皮话。
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却像一束光，打进了这片被沉重故事压得喘不过气的空气里。
隔着屏幕，自然没人能回应张钊。
“路法呢，并不是一个神，而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有感情的人。在受到委屈的时候，他也不能保证自己做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正确的。”
张钊说这话时耸了一下肩
“所以他犯了错。”
“人都会犯错，神不会。可路法是个人，所以他犯了错。皮尔也是个人，所以他也犯了错。在座的各位也是人，所以你们也犯过错。”
“人们往往会崇拜一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人，将他的一切都视为正确的。
这个人就是偶像。
偶像，往往会被狂热的过度神化。
然后，过度神化往往只会导致一件事情。
跌落神坛。而阿瑞斯的延续，恰恰就是在不断造神与毁神的过程中不断递进的。
皮尔、路法、路易士。
无疑都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我决定……”张钊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屏幕，扫过整颗星球，“废弃阿瑞斯一直以来的王位传承制度，回到更加民主的方式。”
那是路法跟皮尔最初梦想中的方式。
一石激起千层浪。
“好啊？”
“作秀？”
……
……
但还没等阿瑞斯人思考展昭到底是不是在开玩笑的时候。
张钊已经付出了行动？
张钊虚空一握，银河过半的能晶一颗颗从他掌心浮现，悬浮在半空中，围成一圈。
光芒流转，如同无数颗被浓缩的星辰。
一圈能晶先是在张钊的头顶停留了一会。
似乎是加冕的仪式
随后又离开。
光亮之中。
似乎出现了什么。
但怎么也看不到。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祂的存在。
宇宙王。
大家这么叫祂
一道意志，一道被银河系甚至所有文明共同认可的、至高无上的、执行规则的意志。它没有思想，没有感情，甚至没有“存在”的意识。
它只是在规则被触发时，才会显现。
“按照惯例，新任银河之主可以提出一个愿望。”
张钊感觉到了意志。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意志。
张钊的嘴角弯了一下。“我的愿望是——更改银河之王的产生方式。不再以过半能晶为标准，而是改为得到银河系超过一半的文明星球的认可。”
那道意志沉默了片刻。
“可。”
认可的意志。
“但规则只在你们星系之间。”
“还有一件事。”张钊的声音放轻了一些，“请把这些能晶送回它们原本的位置。”他的目光落在那片璀璨的星芒上，嘴角那个弧度放了下来。“哪怕其中一些星球已经不在了。也请把能晶送回需要他们的地方，生命需要孕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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