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明拎着包袱进了门,穿过影壁,就看见李婉清站在正堂门口,手里拿着条帕子,正翻来覆去地看。
“明儿回来了?”李婉清笑道,“瑾儿刚才跑进去,举着那几条帕子给我看,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叶明走上去,从包袱里又掏出两条帕子,递给李婉清:“娘,这是给您带的。这条绣的是牡丹,这条绣的是菊花。周掌柜说,牡丹寓意富贵,菊花寓意长寿。”
李婉清接过去,仔细看了看,夸道:“苏州的刺绣就是好,这针脚细得,跟画上去的一样。”她把帕子叠好,收进袖子里,又说,“路上累不累?饿不饿?我让厨房给你留了饭。”
叶明道:“还行。在驿站吃了点,不饿。”
李婉清还是不放心,让丫鬟去厨房端了碗银耳莲子羹来。叶明只好喝了,甜丝丝的,熬得浓稠。
正喝着,叶瑾又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着那条绣蝴蝶的帕子,别在衣襟上,问:“三哥,好看吗?”
叶明看了看,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衣襟上别着条花帕子,看着有点傻。可他还是点点头:“好看。”
叶瑾满意了,又跑回屋去了。
叶凌云从书房出来,看见叶明,问:“苏州怎么样?”
叶明放下碗,把苏州的事说了一遍。说到会馆建好了,匾挂上了,商户们信心很足。说到几个代表都是行里的老人,办事靠谱。说到周掌柜提的关卡重复收税的事,叶凌云的眉头皱了起来。
“关卡重复收税,这事儿不是一天两天了。”叶凌云道,“各地都有。地方上指着这个过日子,不是说停就能停的。”
叶明道:“我知道。可商户们确实吃亏。同样的货,从苏州运到京城,要交好几遍税。有的关卡看你是外地的,还多收。这事儿不解决,商路就不畅。商路不畅,生意就不好做。”
叶凌云想了想,说:“你去找于侍郎商量。他管着户部,这事儿他最有发言权。”
叶明点点头。
晚上一家人吃了饭。叶瑾在饭桌上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说帕子要怎么用,一条别在衣襟上,一条系在手腕上,还有一条要送给吴师傅。李婉清说她臭美,她不服气,跟李婉清拌了几句嘴。叶凌云也不管,笑眯眯地看着。
吃完饭,叶明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灯下,把苏州的事详细记下来。商户数量、代表名单、会馆情况、大家反映的问题,一条一条,写得清清楚楚。写完之后,又看了一遍,才吹灭油灯。
第二天一早,叶明去了商务司。
周文彬比他先到,已经把桌子擦干净了,文书也摆好了。叶明刚坐下,周文彬就递过来一摞信。
“大人,您去苏州这几天,来了好几封信。杭州的、天津的、太原的,都有。”
叶明先拆开杭州的信。是刘老板写的。
“叶大人钧鉴:杭州这边一切都好。商户总数已经一百三十七家了。马掌柜他们几个代表干得挺好,上个月开了两次会,解决了好几件事。有一家绸缎庄着火,烧了半个铺子,马掌柜牵头,大家凑了二百两银子帮衬。那家掌柜感动得直哭,说以前各干各的,谁管谁死活。现在有了商会,跟一家人似的。刘老板拜上。”
叶明看完,笑了。商户之间互相帮衬,这才是商会该有的样子。
他又拆开天津的信。是张知府写的。
“叶大人台鉴:天津这边,城里分点开张一个月,来了一百三十多家商户交税。码头分点也忙不过来,下官又加了两个人。商户们都说方便,有几个还写了感谢信,随信附上。另,有几家商户问,天津能不能也搞行业代表?下官觉得可以试试,等大人批复。张知行拜上。”
叶明把感谢信翻了翻,都是些客气话,什么“大人英明”“便民利商”之类的。他笑了笑,放到一边。
最后拆开太原的信。是孟谦写的。
“叶大人台鉴:下官到太原已经五天。赵掌柜和孙掌柜都在,刘三也在。太原这边,想加入商会的商户已经四十一家了。茶叶行当的最多,有十九家。布匹行当的十二家,粮铺的十家。会馆的院子已经买下来了,正在修缮,估计下个月能用。刘三这个人能干,商户们都服他。下官打算再待几天,帮他们把代表选出来就回来。孟谦拜上。”
叶明把三封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杭州一百三十七家,天津一百三十多家,太原四十一家。加上苏州的七十一家,快四百家了。
周文彬在旁边说:“大人,这才几个月,就快四百家了。照这个速度,年底能上千。”
叶明摇摇头:“不能光看数字。人多好办事,可人多了也容易乱。得把规矩立好,把代表选好。不然人越多,麻烦越大。”
周文彬点点头。
上午,叶明处理完手头的文书,带着苏州的笔记去了户部。
于侍郎正在公事房里跟人说话,见叶明来了,让那人先走。
“坐。苏州怎么样?”
叶明坐下,把苏州的事说了一遍。说到会馆建好了,商户们信心很足,于侍郎点点头。说到几个代表都是行里的老人,办事靠谱,于侍郎又点点头。说到关卡重复收税的事,于侍郎不点头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