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玄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玄仙修士，经历过三衰，还活了下来，并且将心得记录在册，这份心得，对魔龙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稻草。
孟衍说完，便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喝了起来，不再开口。
林清玄明白他的意思，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孟衍愿意拿出祖父的心得，自然不是做善事。
“孟师兄。”林清玄深吸一口气，沉声道，“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才能得到那份心得？”
孟衍放下茶杯，看着林清玄，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林师弟是爽快人。”他顿了顿，“那我就直说了。”
林清玄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孟衍，等他说下去。
孟衍放下茶杯，缓缓道：“我需要一具天仙境的混沌兽尸体。”
林清玄眉头微挑，没有说话。
孟衍继续道：“我从碧落仙子那里打听过了，知道林师弟是真仙就拥有天仙境战力，在太玄郡也颇有声名，想必弄到一具天仙境混沌兽尸体，对师弟来说不是难事。”
他顿了顿，似乎怕林清玄拒绝，又补充道：“我修炼所需一样宝物，在一位道友手上，对方开价就是一具天仙境混沌兽尸体，我寻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只能出此下策。”
林清玄沉默了片刻，心中却已经翻涌起来。
天仙境混沌兽尸体，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他在太玄郡斩杀的天仙境混沌兽不下数十头，尸体都收在空间戒指中，至今还没怎么动过。
见他不说话，孟衍以为他在犹豫，连忙道：“林师弟，我知道单凭一份心得可能价值不对等，我可以再添一些东西，只要师弟开口，力所能及之内，绝不推辞。”
林清玄心中微微一动，他本以为孟衍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对方倒是实在，还主动提出添东西，既然如此，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了。
“孟师兄。”林清玄缓缓开口，“天仙境混沌兽尸体，我有。”
孟衍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不过。林清玄话锋一转，“我需要添一些东西，火属性和水属性的天地仙水，精纯度五百以上，越高越好，另外，还要一些珍稀的仙矿，品阶越高越好。”
孟衍愣了一下，随即苦笑：“林师弟，火属性和水属性的高精纯度天地仙水，我确实没有，那些东西太过珍稀，我手上也没存货，不过。”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空间戒指，放在桌上：“这些仙矿是我早年机缘所得，品阶都不低。师弟看看，可还入眼？”
林清玄接过空间戒指，灵魂力量探入，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十几块矿石，色泽各异，灵气充盈。
有几块他认识，天翼金、金乌石、琉璃冰金，都是二阶上品的炼器材料，还有几块他认不出来，但那股隐隐散发的威压，显然品阶不低。
“可以。”
林清玄点了点头，收起空间戒指，从自己空间戒指中取出一具天仙境混沌兽的尸体，放在地上。
那是一头天仙初期的裂甲巨蜥，体型巨大，鳞甲完好，虽然已经死了，但那股属于天仙的威压依旧让人心悸。
孟衍看着那具尸体，眼中闪过一丝激动，他连忙蹲下身，仔细查看了一番，确认无误后，这才站起身，朝林清玄郑重拱手：“林师弟，多谢。”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林清玄：“这是我祖父留下的心得，记载了他渡过仙衰、躯衰、窍衰的全部经验，希望对你的那位好友有所帮助。”
林清玄接过玉简，灵魂力量探入，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大量文字，从仙衰初期的症状，到应对之法，再到渡过之后如何恢复修为，事无巨细。
他收起玉简，朝孟衍拱了拱手：“孟师兄，多谢。”
“各取所需罢了。”孟衍笑了笑，“林师弟日后若还有天仙境混沌兽尸体，可以随时来找我，我虽然拿不出太多好东西，但仙矿还是有一些的。”
林清玄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竹舍。
林清玄走出竹舍，沿着北峰的山道往下走，一边走一边将灵魂力量探入那枚玉简。
玉简中的内容比他预想的要详尽得多，不光是仙衰，连躯衰和窍衰的记录也一并给了他。
从最初的仙力流失、肉身衰败，到中期的心神不稳、道心动摇，再到后期的恢复之法、重修之路，每一个阶段都有详细的描述和应对之策。
他脚步微顿，心中有些意外，他原本只想要关于仙衰的解决办法，没想到孟衍居然把三衰的心得全部给了他。
这份礼，不轻，不过转念一想，孟衍得了天仙境的混沌兽尸体，也不算吃亏，各取所需罢了。
林清玄收起玉简，加快脚步，化作遁光朝青岩岛飞去。
回到青岩岛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岛心石殿中灯火通明，九元坐在门口擦拭长枪，萧灵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魔龙依旧瘫坐在那把椅子上，眼神空洞，望着自己的双手。
三天了，他还是没有习惯没有仙力的日子。
“回来了？”九元抬起头，看到林清玄走进来，连忙站起身。
萧灵儿也睁开眼，目光落在林清玄身上。
林清玄点了点头，走到魔龙面前，将那枚玉简递给他：“孟衍师兄给的，记载了他祖父渡过仙衰、躯衰、窍衰的全部心得。你看看。”
魔龙抬起头，接过玉简，灵魂力量探入。
石殿中安静了下来，只有魔龙翻看玉简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九元和萧灵儿都看着他，林清玄也看着他。
过了很久，魔龙放下玉简，沉默不语。
他的脸上没有喜悦，没有希望，甚至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坐在那里，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石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九元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萧灵儿一个眼神制止了。
林清玄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等着魔龙开口。
魔龙终于抬起头，看了林清玄一眼，那双眼睛里，有复杂，有迷茫，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清玄。”他的声音沙哑，“这份心得，很详细。”
林清玄点了点头。
魔龙又低下头，不再说话。
石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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