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是朋友告诉它们的？”
“是。”林清玄点头，声音沙哑，“它亲口说的，你们人族，总有那么几个朋友，这是它的原话。”
石室中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姜烈站起身，负手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久久没有言语。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这次行动，知道具体情报的，只有各城城主和参与任务的队员，如果真有内奸，那一定就在这些人里。”
他转过头，看向林清玄：“你斩杀的那头天仙秃鹫，是真的？”
林清玄点头。
姜烈沉默了片刻，忽然道：“以真仙初期斩杀天仙初期混沌兽，这样的战绩，足以载入太玄郡的史册，你身上那特殊的本源之力，想必就是你的底牌吧？”
林清玄没有否认。
姜烈也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懂这个道理。
“你先好好养伤。”姜烈转身朝门外走去，“内奸的事，我会通过隐秘渠道告知郡守大人，但在查出真相之前，此事不能声张，还有。”
“新任郡守已经与各方召来的强者商议完毕，就在你们执行任务的同时，全面反攻已经开始了，你斩杀天仙混沌兽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到时候，郡守府的人会来找你。”
林清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姜烈摆手制止。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王修罗和云姑还没有消息。”姜烈的声音低沉，“但既然你能活着回来，他们也未必没有希望。”
门关上，石室中只剩下林清玄和沉睡的血魔猿。
三天后。
林清玄的伤势已经恢复了七八成，斩之本源依旧黯淡，但总算能调动一丝，血魔猿比他恢复得更快，此刻正趴在他脚边，大口吞食着姜烈派人送来的妖兽血肉，那是给它的奖赏。
石室的门被推开，一名真仙中期的修士走进来，朝林清玄抱拳道：“林道友，城主有请，城外有情况。”
林清玄心中一凛，当即起身，跟着那修士朝城墙方向走去。
烽火城的城墙比他刚来时看到的热闹了许多，无数修士在城头来回奔走，搬运着各种守城物资，阵法符文的光芒比之前明亮了数倍，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
姜烈站在城墙最高处，负手而立，目光眺望远方，他的身旁还站着几名天仙修士，皆是面色凝重。
“城主。”林清玄上前行礼。
姜烈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头：“伤好了？”
“好了七八成。”林清玄道，“城主召我前来，可是有事？”
姜烈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指向远方：“你看。”
林清玄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瞳孔微微一缩。
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正在缓缓移动，那是混沌兽，密密麻麻，铺天盖地，如同黑色的潮水，一眼望不到边际，它们正朝着烽火城的方向推进，每一步踏下，大地都在震颤。
至少数万头！
而在那潮水深处，一道格外恐怖的气息若隐若现，那是玄仙级别的混沌兽！
“这是！”林清玄的声音发干。
“侧翼。”姜烈沉声道，“混沌兽的主力正在鬼墓大山那边与我们的主力交战，但你看到的这些，是它们的偏师，目标就是烽火城。”
“烽火城的位置很特殊，它不在正面战场，却是一条关键的侧翼通道，如果这里失守，混沌兽就能绕过主力，直插我们后方，虽然说，烽火城是第一座防线，后面也还有数座城邑防守，但到那时，所有城邑若都被攻破，前线的大军就会被前后夹击。”
他没有说完，但林清玄已经明白了。
前后夹击，太玄郡必亡。
“鬼墓大山那边的战况如何？”林清玄问道。
旁边一名天仙修士开口，声音沙哑：“很激烈，双方的玄仙、金仙都已经下场，据说连太乙金仙级别的那位混沌兽统领都出手了，我们这边的新任郡守正在与之抗衡，胜负难料。”
“但无论那边结果如何，”另一名天仙沉声道，“我们都必须守住这里，一旦烽火城破，一切都完了。”
林清玄望向远方那片缓缓逼近的黑色潮水，心中默默估算着双方的差距。
烽火城的守军，满打满算，不过数千真仙，十几位天仙，一位玄仙，也就是城主姜烈。
而对面，是数万混沌兽，数十头天仙，还有一头玄仙坐镇。
差距悬殊。
“守得住吗？”林清玄问道。
姜烈没有回答，他只是静静望着远方，那双苍老的眼睛中没有恐惧，只有决绝。
片刻后，他转过身，面向城墙上所有的修士，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
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他。
“你们应该都看到了，来的畜生不少。”姜烈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三千多头，十几头天仙，而我们，只有几千人。”
“但是。”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一字一顿：“身后，是我们的家，是我们的亲人，是我们的同门，是那些正在前线浴血奋战的兄弟，如果我们守不住这里，他们就会死，如果我们退后一步，太玄郡就会亡。”
“所以！”
姜烈的声音骤然拔高，如同一道惊雷炸响：
“此城，必守！此战，必胜！”
短暂的沉默后，城墙上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怒吼：
“必守！”
“必胜！”
那吼声直冲云霄，震得天空的云层都散开了几分。
林清玄站在人群中，望着那些眼神坚定的修士，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三天前，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逃亡，眼睁睁看着同伴一个个倒下，三天后，他又将面对另一场更加惨烈的战斗。
但他没有退缩。
他握紧鸿蒙斩仙剑，抬头望向远方那片缓缓逼近的黑色潮水。
来吧。
他在心中默默说道。
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
真正的绝望。
“吼！！！”
随着那头玄仙境混沌兽发出一声怒吼，那如同黑色洪流的兽潮突然间动了，猛然间向着烽火城发动了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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