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李夜白竟然感觉到了疼痛。
那不是普通的疼痛，而是一种仿佛被无数只蚂蚁啃噬神经的剧痛，那些绿色毒血，竟然真的破了他的肉身防御。
毒素，像是有生命一般钻进了他的毛孔，顺着血管疯狂蔓延。
“呃……”
李夜白的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他的意识在疯狂挣扎，想要调动玄武血脉的玄冥真水，去修复自己身体中的毒素。
可是，没用。
巴尔那股霸道至极的意志，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死死挡在他的意识之前。
无论他的意识如何冲击，那股力量都纹丝不动。
李夜白又试图在体内燃烧起南明离火，用那至阳至刚的火焰，净化那些毒素。
但依然没用。
体内的血脉之力如同死水一般沉寂。
仿佛那具身体已经不再属于他。
混沌的吞噬血脉、梼杌的血色煞气……自己所拥有的一切底牌，此刻全都成了摆设，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没用的。”
就在这时，巴尔低沉、嘶哑的声音，在李夜白四周回荡……对方的语气，带着一种猫戏老鼠的戏谑。
“你的肉身，已经被我的意志控制。”
“你的意识，就像是孤魂野鬼，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自己死亡。”
那尊巨大的蟾蜍魔神微微低头。
那双眼睛仿佛穿透了虚空，直视着李夜白被囚禁的灵魂。
“你什么都做不了。”
“我……什么都做不了？”
李夜白的意识，被隔绝在某个未知的角落，四周是一片死寂的黑暗。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放弃抵抗。
少年默默思忖着。
自己之所以会被对方控制，是因为这片空间，被那位魔神巴尔一早做了手脚。
那层透明的“膜”。
那个所谓的“王者之隐”。
自己不慎踏入了对方布置好的空间，才被对方强行赐予了“隐身”的能力。
而在魔神的规则里，赐予即统御。
因为接受了这份力量，自己才在规则层面上成为了他的“臣子”。
“既然这片空间被你做了手脚，成为了你的领域……”
“那我，为什么不能改变这片空间？”
“空间……空间……空间……”
突然，他想起了之前，自己曾经问过白虎，自己该如何召唤那天地杀劫？
白虎的回答，李夜白记得很清楚。
“你已经融入了我的血脉，将你凝练的所有杀伐之意外放，利用这股极致的杀意，去影响四周的空间环境。”
“天地杀劫，自会随你心意而来。”
对！
想到这里，李夜白意识猛地一震。
我的杀伐之意，也能影响空间！
巴尔，你能控制我的身躯，能隔绝我的意识，甚至能切断我与罗盘的联系。
但你无法控制我的杀伐之意！
因为杀伐之意，是一种独特的“意”！
是李夜白在大自然的天地杀劫之中，在生死边缘徘徊，最终领悟到的“意”。
巴尔统御的是“臣子”。
控制的是“意志与肉身”。
但李夜白的杀伐之意，早已超脱了这些范畴，它不属于任何规则。
那是一种纯粹的、极致的、想要毁灭一切的“念头”。
这种念头，无形无质，没有实体。
它就像是一道数学题的答案，或者是一个逻辑上的悖论。
巴尔可以控制肉身，可以隔绝禁锢自己的意识，但他无法封锁一个“念头”。
就像你不能命令“悲伤”停止。
也不能命令“愤怒”停止。
更不能阻挡“杀意”的涌动！
“巴尔……”
李夜白的意识在黑暗中，低声喃喃着。
“这片空间，该换个主人了。”
……
话音落下。
少年开始主动释放自己的杀伐之意。
这股杀意，不再是以往战斗时被动激发的怒气……而是一种沉淀在灵魂深处的、冰冷至极的“意念”。
无穷无尽的杀意。
自发的从他的意识中涌出。
起初，只是一丝若有若无的寒意。
但很快。
这股寒意就变成了滔天洪流！
李夜白想起了葬神之地里，那些被他斩杀的神明，想起了在他眼前陨落的罗睺，想起了这一路走来，所有挡在他面前的敌人。
那些画面，那些血腥的记忆。
此刻全都化作了最纯粹的燃料。
“杀！”
他在意识中，默念着这个字。
杀意，如同实质的潮水，疯狂冲刷着这片被巴尔掌控的空间。
巴尔的意志，原本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在死死压制着李夜白。
但这股杀意，却直接无视了巴尔的封锁，渗透进了空间的每一个角落。
“怎么回事？”
斯嘉丽突然感觉到，周围的温度骤降。
明明是在热带雨林般的万古林，此刻她却感到了一股刺骨的寒意。
“好冷……”
那些原本还在疯狂自爆的怪物士兵，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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