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大娘担心孩子们饿,煮了一大锅盐水土豆,按着人头,抬着一小提篮出来,提篮底部还点着白色的纱布,因为用过多次,纱布已经有些泛黄了。
“来来,一人一个,自己拿着吃!”
土豆一端出来,赵沐景和霍俊率先跑上来,就想伸手拿,还没碰到削了皮,煮出来的淡黄色土豆,就被奶奶拍了一下手背,
“脏兮兮的,去洗干净手,你们也去,洗干净手才能吃,”
赵沐景不高兴的努努嘴,带着小伙伴们跑进屋里去,周平芬和周平远也时常来他们家玩,熟门熟路的找到水盆和水瓢,舀水给大家伙洗手。
削过皮的土豆,又用盐水煮过,沥干水分之后,土豆的表层被吹干了水分,有些发硬,吃起来微微咸,赵沐景就爱吃这一层土豆皮,赵大娘和曾小牛都知道他这个臭德行,纷纷把自己手里的土豆皮给他扒拉下来,
没有了土豆皮包裹的土豆,有些粉粉糯糯,细碎的土豆粉沾在手上,曾小牛吃完了土豆,把手也舔干净了。
他们人太多,每人就分了一个,好在土豆够大,一个有拳头大小,吃完也半饱了。
“哈哈哈~...”
“快!快跑~!”
“啊~~...”
一群人又在坝子上玩老鹰捉小鸡了,叽啦呜叫的声音响彻整个小院,在屋里带着闺女躲凉休息的黄映秀,根本睡不着,吃了一个土豆,还给闺女喂了一点儿土豆泥,就在院子里做针线活,
院子中间垫了两张草席,妍儿就在上面乱爬,草席上,还有哥哥们从前的玩具,拨浪鼓、哨子、小木马,还有林兰华叫赵大娘帮着缝的布偶兔子,里面塞了些棉花,还有兔子耳朵、眼睛、鼻子,瞧着还挺可爱,
赵沐景拿着自己的熊猫玩偶不够,还想要小侄女的玩具,赵大娘又给他缝了一个其他颜色的兔子,小家伙乐呵呵的拿着,高兴得很。
山林中的野山莓、野樱桃已经成熟了,周平远他们时常带着小伙伴们往附近的山林里去,连带着霍俊和赵沐景也时常跟着他们跑,周围还有河,林兰华心中就总惦记儿子,现代防溺水的知识可不老少,林兰华也给侄女们签过字,各种新闻也不少见,
尤其这时候河边、水塘边根本没有任何的防护,随意那个位置,咕咚一下就栽进去了,想想都不安全,实际也很不安全,尤其对于年纪小的孩子来说。
但是赵沐景根本拴不在家里,没事情干,三天两头跑去找村子里的小伙伴玩,家里事少的时候,曾小牛都是跟着两个小家伙出门,免得他们不知轻重,乱跑。
林兰华为儿子的安危挂心,村子却出了事儿,从战场回来的周成银被分家出来了,周老婆子他们到没有太过分,将家里的田地分成了三份,他们老两口一份,两兄弟各一份,但是老两口和老大家一块住,再加上周成银还没有娶妻,家里的零零碎碎也多在老大家,总得来说还是周成才分得多一些,
周成银除了分到田地,还有他自己住的厢房和旁边从前周兰住的房间,一共就两间屋子,灶房算是老大家的,他也还能凑合着用,等以后在自己单独砌,他还分了些不太好的锅碗瓢盆,就这么孤零零的分了家。
每他年需得给周老婆子他们养老的钱和粮食,分到的地倒还不错,可惜他就只剩下一个胳膊,还是左胳膊,用起来不是很顺手,也十分的麻烦,每日只能自己手忙脚乱的做饭吃,
分到的粮食也不算不多,而且他灶上的活计根本不熟悉,多数时间都是用瓦罐杂混着煮熟了吃,家里养的鸡这些是没有的,周老婆子养得老母鸡一只都舍不得给他,只分到了一小块菜地,里头的菜还被大嫂王氏前几天,狠狠摘了一通,根本不剩什么菜在里头了,瞧着光秃秃一片,苍黄一片,年前种的葱、青菜、萝卜这些,要么枯萎了,要么老得不能吃了。
就算是不明不白的挨了欺负,但日子总是要过下去,周成银根本没有发作,问了老娘和相熟的婶子,找了些蔬菜种子,学着、摸索着在自己的那一小块菜地里种下了菜,
从前他还没分家的时候,只需要在田地里用力的干活,去林子里尽责的砍柴就好,这些琐碎的活计都是老娘和嫂子她们负责,
现在自己独身一人分家出来,什么都要自己学着干,洗衣裳他原来就会,但做饭、缝衣服、纳鞋...这些就一言难尽了,
恰恰又正是春耕的时候,周成银之前累死累活帮着爹娘和哥哥翻耕了几亩地,结果分的时候,那些耕好的地全都分在大哥和爹娘名下,
分给他的地还硬实实,他只有一只胳膊,只有一个人,也没有牲口,就算每日在地里从早干到晚,也根本耕不了多少地,
夜深人静的时候,精疲力尽的躺在自己的床上,他的被褥还是从前的旧被褥,他也只分到这一套被褥,上面还打着补丁,不算多暖和,但在春末的夜里,完全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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