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到。”
这句话听起来轻飘飘的，却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在了李寒舟的心头。
失落情绪涌上心头，李寒舟眼中光彩迅速黯淡。
他想过会很难，想过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却没想过，从一位真正的仙人口中得到的会是如此决绝的三个字。
连仙人……都做不到吗？
那些鲜活的面容仿佛犹在眼前。
难道真的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不知深浅的九罗魔祖身上？
李寒舟其实并不想这样。
他并不清楚九罗魔祖的真实想法。
一位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的老邪物，能和自己这么一个晚辈中的晚辈有共同约定？
事关重大，除非是真的没办法了，李寒舟不敢去做赌徒。
“哎……”
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李寒舟深深叹了口气。
此时，紫霄真人看着弟子脸上那难以掩饰的黯然，心中微叹，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李寒舟的肩膀。
掌心传来的温度，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非是为师不愿，实是力有不逮。”
紫霄真人的声音温和依旧：“从时光长河之中，将已经彻底消逝的生灵捞起，重塑肉身魂魄，这是逆转天地法则，重定生死轮回的大神通。”
“想要做到这一点，所拥有的实力……怕是最少也要达到九宫仙境的层次。”
“九宫仙境？”李寒舟皱眉诧异，这是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境界。
紫霄真人继续道：“想必你也知道，仙人之上，还有境界。”
“仙皇？”
“不错。”紫霄真人娓娓道来：“世人所说的成仙得道乃是修行巅峰。其实错了，这并非终点。就好比下界修行之人，到了元婴便自认为是圆满，实际上只是成仙开始。”
李寒舟正襟危坐，听得认真。
“仙人是一个全新的起点，寻常修士所知的仙人只是一个笼统的称谓。真正的仙道之路，自下而上，可划分为九个层次，称之为‘九宫仙境’。”
“我如今不过是刚刚勘破迷障凝聚仙基，迈入‘一宫仙境’而已。”
话音刚落。
“咳……咳咳！”
紫霄真人话语一顿，脸色忽然变得极差，他猛地侧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
那咳嗽声不大，却像是重锤敲在李寒舟的心上。
一缕殷红的血丝，顺着紫霄真人的嘴角缓缓滑落，格外刺目。
“师尊！”
李寒舟眼眸一缩，吓了一跳。
他瞬间从蒲团上起身，来到紫霄真人身前，脸上写满了惊骇与担忧。
“无妨。”紫霄真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惊慌。
手背拭去嘴角的血迹后，紫霄真人缓缓喘了口气。
“终究是刚刚突破，境界尚未完全稳固。强行与老牌仙人动手，留下了一点小小的内伤罢了。”
他看着李寒舟那写满忧虑的脸，就解释道：“那千重仙者，虽是借着大阵投来力量，连其本体五成都不到，但他毕竟是成名已久的仙人，早已是‘四宫仙境’，可不是我这初步仙人能比得了的。”
“所以我与他硬拼一击，看似是平分秋色，实则……是为师吃亏了。”
四宫仙境！
李寒舟的心脏狠狠一抽。
仅仅是不到五成的力量，便让身为一宫仙境的师尊受了内伤。
那若是其真身降临，又该是何等恐怖？
他忽然明白了，为何之前洪衍仙者要出面调停，为何千重仙者在被点破虚实后，依旧那般有恃无恐。
李寒舟有些担心。
又想到洪衍仙者先前所提及的“暗中报复”，便眉头皱得更深了。
紫霄真人眼眸瞄着李寒舟，似乎看出了他眉心的阴郁，便如方才般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笑道：“不过你也不必担心。”
“先前为师没出关，他仙尊宫可以不把我紫云山放眼里。”紫霄真人说着，语气陡然硬气起来道：“但现在为师成就仙人，哪怕只是一宫仙境，也不是对面能小看的！”
“所以他仙尊宫近些时候不敢胡来，否则……”
紫霄真人语气由硬气转而冷冽，道：“为师是打不过他千重，可他千重能时时刻刻守着仙尊宫的人吗？”
“就算他有能拦得住我一次，但能拦得住我十次百次吗？只要他仙尊宫敢再动我紫云山一草一木，为师就杀上他仙尊宫，他仙尊宫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全给他屠了！他仙尊宫的灵脉，有一条算一条，为师便给他斩断一条。”
李寒舟怔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位依旧带着温和笑意的师尊，如今像个给孩子撑腰的父亲一样，不免心中暖意满满。
紫霄真人轻笑一声，伸手又拍了拍他的脑袋，像是在敲打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傻小子怕什么。你得记住，在这无垠大陆上，最不能惹的，有两种仙人。”
“一种是了无牵挂的。宗门没了，弟子死光了，茕茕孑立就剩自己一个，那便是老天他也敢捅个窟窿。反正烂命一条，谁来换都不亏。”
“另一种是寿元将尽，快死的。天人五衰就在眼前，活不了几天了。这种人最是疯狂，什么规矩道义，礼义廉耻在他眼里都是狗屁。临死前能拉几个垫背的就是血赚。”
紫霄真人看着李寒舟，语重心长道：“他千重仙者成仙已久家大业大，是穿鞋的。为师我呢，刚成仙，全部家当就是这紫云山和你们这些个不省心的徒弟徒孙。”
他顿了顿，眼中的寒意再次一闪而过，语气却变得轻快起来。
“他要是敢把我这点家当给掀了……那为师就只能光着脚，去他仙尊宫跟他好好聊聊人生，谈谈理想了。”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只要师尊还在，仙尊宫就不敢冒着被一个无牵无挂的仙人不死不休报复的风险，发动灭宗之战。
这份安全感，前所未有。
“不过……”紫霄真人话锋一转，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神色重新变得凝重，开口道：“这终究是下策。为师受伤是真，你修为尚浅也是真。仙尊宫不敢明着来，暗箭却最是难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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